周武脸上似笑非笑,表情古怪,“只怕他们压根就没考虑打赢的事,他们一直在担心打得太狠把敌人吓跑了!”

    周宇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要玩什么把戏?这个刘枫……真狡猾!”

    ……

    “啊嘁!”无辜受冤的刘枫狠狠打了个喷嚏,伸手摸了摸鼻子,转头笑道:“破虏神机妙算!~贼兵入瓮矣!”

    面对称赞,武破虏老实不客气的照单全收,淡然笑道:“主公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好戏还没开演呢!”

    “那就赶紧开演吧,让我好好看看,你是如何‘一个都不放过的!’”

    刘枫这次并不打算出手,一来没这个必要;二来么,自己旧伤未愈,方才脑门上又挨了那几下,现在火辣辣的一阵阵疼……还是要保重身体呐!

    武破虏是个不爱多话的人,刘枫说开演那就开演呗,当下挥手道:“传令!鸣金!”

    “咣~咣~咣~”“铛~铛~铛~”本阵里顿时筛起铜锣,敲起钲钟,好不热闹。

    声音传至墙外,铁头听了更为兴奋!他们鸣金撤退了!愈发卖力地催促手下攀登寨墙。

    只是他没有看见,墙上的贼兵越来越多,多得快要站不下了,可是他们却下不去!

    ——守军居然在下墙之后,死死顶住墙角的楼梯,然后在鸣金的瞬间,用翘杆推倒了一旁堆得高高的檑木,将五道下墙的楼梯全给堵住了!

    跳下去是不现实的,两丈半的高度说高不高,但摔死足矣!

    想要下去,那就得翻越那些如游戏棒一般,散得横七竖八的大圆木!若在平时,那还是过得去的,也就是慢点而已,可是现在,对面的敌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预备队!雕翎箭!速射!自由射击!”武破虏冷冰冰地下令攻击,丝毫没有一声令下,千人送命的觉悟。

    命令下达,本已停手的预备队再次举起蛇脊毒龙弓,瞄准了寨墙上挤得满满当当,面露惊恐之色的贼兵!

    ——寨墙不是城墙,里侧没有女墙的掩护,两千贼兵挤在一起,无遮无拦,彻底暴露在弓箭下,无处藏身,无处可逃!

    此时的寨墙,上面的拼命想下来,可下面的却拼命想上去,两边僵持不下之时——武破虏的表演开始了!

    雕翎箭——威力最大的箭支,同时也是最昂贵的箭支!通体用金属打造,箭头点钢,尾部的箭羽宽大坚韧。

    这种箭支穿透力极强,射击轨迹平稳,除非烈风,否则几乎不受风向影响,指哪打哪,乃是最上等的箭支!

    但是因为其昂贵的造价,所以一般军队是绝对用不起的,就是精锐部队也只能小规模配备,平时是绝对舍不得用的——眼下也只有章中奇的箭壶里才是清一色的雕翎箭。

    整个卧龙岗,一共也只有五千余支雕翎箭。

    三百名预备队兵士一齐开弓,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已经射出去一千多支,消耗之巨可见一斑。但取得的战果也是极其辉煌的!

    墙上的贼兵仿佛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的惨叫着倒下,有的贼兵举起木盾,或者同伴的尸体,甚至拉过身边的同伙挡在自己身前,可依旧无法阻挡死神的脚步!

    ——在这不足五十步的距离,雕翎箭的威力足以洞穿三具人体!

    霎时间,临死前的惨嚎声冲霄响起,仿佛地狱降临,鬼门关开,成百上千人在这瓢泼箭雨下命丧黄泉,哭爹喊娘、痛呼哀嚎之声此起彼伏,死尸像下饺子一样从墙上噼里啪啦摔落下来,鲜血如一道道瀑布般自墙上冲刷而下,将整个寨墙都染红了,场面血腥残酷!惨不忍睹!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视若无睹,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兴奋、嗜血、狂热的集合体,嘴里更是发出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呻吟——他居然在享受这个过程!

    “够了!停止放箭!”

    刘枫适时站了出来,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指挥权,“开寨门!骑兵出击!一个都不许跑了!”转头又看了看寨墙上已经为数不多,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一众残兵,轻轻吐出两个字,“劝降!”

    随着一声声“跪地免死!”的呼喊,早已士气丧尽的山贼残兵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之前从墙上退下来的五百兵士,此刻已经全数上马,在罗三叔和杨胜飞的带领下,冲出寨门兵分两路,从两边包抄墙外的贼兵。

    ——战事已经没有了悬念。

    此时,武破虏也已恢复了常态,他神情自然的走到刘枫面前,屈膝跪下,双手托起刘枫的佩刀,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地道:“破虏幸不辱命!特向主公缴令!”

    刘枫眉头微皱,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抓过佩刀,咬着牙一字字道:“做—得—好!”

    第五十一章 【汉胡之分】

    或许是刚刚举行过葬礼的缘故,在先烈的英灵保佑下,这一战卧龙岗没人死亡,仅仅付出了七十四人轻伤,二十八人重伤的轻微代价,有了军医的现场抢救,伤者都得到了最好的照料。

    再加上消灭山贼两千五百,俘虏两千五百的骄人战绩,无疑,这又是一场完胜!

    当然,这个结果也为晚上的庆功大会增色不少。

    刘枫一高兴,大手一挥,下了一道命令——除了李行云和李德禄两位老人家外,所有有官职在身者,必须在大会上表演一个节目!美其名曰,官兵同乐,军民联欢!

    此令一下,顿时把那些老少爷么给急坏了,让他们上阵杀敌那是拿手好戏,可让他们登台献艺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更何况是在一万多人的面前表演,若演得不好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白天的时间了,这不一个个都躲起来排练去了。

    就连刚刚立下大功,人缘渐好的武破虏也不能免俗,当场表示压力很大,一转眼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此刻,刘枫正陪着二老在帅府前厅里用早饭。

    刘枫饿了一夜,手里捏起一张大饼,一口咬掉一半,差点没噎住了,吓得明月赶紧斟了杯茶,递过去给他一口喝干,这才把饼沫子顺了下去。

    明月一边轻轻拍着刘枫的背,一边用只有彼此才听得到的声音,轻嗔埋怨道“你瞧你,干嘛呢这是,吃个饼都吃不好!”小丫头心疼了,连语气不对都没有发现。

    昨夜虽是有惊无险,可那场足以乱真的败退却把明月吓坏了——失而复得的良人显得格外珍惜。

    刘枫转过头歉然一笑,心里颇为感慨——之前明月一个人悄悄躲起来,一边笑着抹眼泪,一边为手弩松弦的小动作没有瞒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