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猛摇她手臂,“小姐小姐!如此一来,你不就成了这儿的第三位女官儿了么?”

    小姐闻言咋舌,呆呆出神,忽然嗷地一声叫唤起来,呼痛道:“哎呀呀!你轻着点儿!疼啊!刚才那一下,我胳膊都被他拍紫了!”

    ※※※

    大年初一,帅府前厅正举行新春团拜会,和后世不同,古时候的团拜,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团拜!

    各营营主,队正以上军官,文职官员,齐集一堂,几十号人围成一个大圈儿,数着一二三,一齐拜了下去,这就叫“团拜”。

    意思是谁都不会落下!在这一刻,不论主从,不计官职、不分文武,大家都是平等的,颇有些西方圆桌骑士的架势。

    可一盏茶之后,还是这伙人,却一个个儿面红耳赤,争得不可开交,话题是卧龙岗新一年的头等大事——要不要和铁枪营开战?

    带招子的都看出来了,刘枫一统五岭的决心是不容动摇的,可是这铁枪营却不是清风寨,更不是如意洞,那可是块硬骨头!

    武将们精神抖擞,拍着胸脯喊打喊杀,如今卧龙岗实力占优,他们有底气!

    文官儿慷慨陈词,摇头晃脑请命劝降,铁枪营历来劫富济贫,对方有良心!

    他们各有各的道理,谁也不服谁的说辞,你来我往,大打口水战。

    刘枫枯坐帅座,手肘撑膝盖,双拳顶两腮,身形佝偻,脸色青白。鼻梁上一对儿大大的熊猫眼,似开似合,一副醉生梦死、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都一个时辰了,他已经眯嗒二三回了。

    他直愣愣地望着下边儿,两帮人瞧着像是要掐架,可他视若无睹,心里只想着妖精打架。

    昨日,他严词拒绝了姜霓裳。回房后,林子馨投桃报李,使出浑身解数“论功行赏”,连压箱底的洞箫之技都使出来了,更破例施展金针术为他加油续力。话说学医的就是不一样,这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真是领教了。

    刘枫恍然惊觉:子馨原来是个内媚型的姑娘!可惜,这个事实他发现太晚了。

    自从好事得谐,女神医原来一直有所保留,此番全力施为,又遇刘枫轻敌在先,竟是强弱互易,攻守颠倒,只一个照面就得了先手。

    照理说,刘枫年纪轻轻龙精虎猛,又有神力傍身,莫说一个美女,便是十七八个并肩子上,那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绝没有一个“输”字,更是万万没有一个“怕”字。

    然而,对手若是一位女神医,这些优势皆不足持矣。战至酣处,兰花玉指轻轻一点,刚柔快慢随心如意,檀口雀舌微微一吮,是战是和尽在掌握。

    实践再一次证明:一、蛮力不如巧力。二、知识是力量,技术是王道。三、落后了,就是要挨打的。

    两人抵死缠绵,鏖战一夜,直杀得他……咳,此诚不足为外人道哉,阿弥陀佛!

    总而言之,前世久经风雨无往不胜的黑军师、今生傲然挺棍但求一败的红大帅,这回终于如愿以偿的败了,败在了朱唇素手之下,倒在了银针软玉之中。可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儿,确是欲仙欲死,快美难言。

    败得不冤,败得上瘾呐!

    当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面对刘枫节节抵抗、垂死挣扎,女神医自己也不好受,直到现在还是酥软如泥起身不得,眼睁睁看着明月搬张凳子、坐在床前格格笑个不停,却连戳一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翻个白眼儿以示抗议。

    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真是何苦来哉?

    想到旖旎处,刘枫吃吃傻笑,却被唾沫横飞的张大虎瞧个正着。他大为振奋,扬声道:“你们看,主公笑了!定是赞同张某的建议!”

    众人刷地一扭头,果然笑了,武将们不由大为沮丧,一个个儿像斗败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

    场面一下静了,大家都等着主公表态,可他只是傻笑,眼中闪着光,邪邪的,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毛。

    张大虎忍不住了,上前一拱手,“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刘枫吃吃地道:“嘿嘿,被动一些……感觉更好……”

    张大虎:“……”

    众将:“……”

    正不知所措之际,一名亲兵飞奔而来,“报——!”

    单膝门口一跪,一抱拳:“启禀主公!铁枪营副营主赵健柏单骑求见!”

    众人嗡地一声炸了锅,看刘枫的眼神都直了,难怪主公笑而不答,原来早有定计!被动一些果然感觉更好!

    主公真乃神人也!

    ※※※

    帅府书房,宾主落座,刘枫眼皮一抬,中年书生便在眼前。

    长衫飘飘,衣冠楚楚,双眸朗朗,仪表堂堂,如此风流人物,纵观卧龙岗,也唯有岳父林宏阳堪堪一比。

    赵健柏也打量着他,目光落在刀疤上,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

    刘枫笑容可掬,客气道:“赵营主此来,不知有何贵干呐?”

    赵健柏瞧了瞧按刀侍立的乔方武,粲然一笑,抱拳道:“赵某有机密之言相告,请大帅屏退左右!”

    刘枫看看他,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却有淡淡笑意,一望便知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刘枫别有深意地盯着他看,嘴角也挂上笑,气势上可不能输了。他笑着说道:“不必了,赵营主勿须多疑。咱们带兵的人,谁跟前没有几个敢死之士?你有话大可直说,有信也可以拿出来,何必这样忸忸怩怩的呢?”

    乔方武闻言腰杆挺得更直了,双眼闪闪放光。

    “好!赵某可就直说了……”赵健柏不笑了,脸一沉,正色道:“大帅有意吞并铁枪营?”

    这也太直接了吧,有你这么谈判的么?不过么,有点儿意思!刘枫微微一笑,“没错!刘某志在必得!”

    “今后的路,大帅又会怎么走?”

    余光一瞥,刘枫注意到他的手在抖,虽然微不可查,但确实在发颤。

    他心念一动,暗呼有戏,面上不动声色地道:“打出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