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枫话没说完,只见众猛男中的一位哎呦一声,提起裤子,在坑壁上用力一蹬,竟是腾空而起,飞檐走壁,一阵风似地逃掉了。那身法……好生了得!

    见姑娘们狐疑地望来,刘枫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凌燕奇怪道:“有男浴室,莫非……你们还有女浴室?!”

    “怎么没有!?”刘枫瞪眼道:“别做声,听着!”

    三女屏息静气,只听不远处的战壕里传出女英雄盼娣豪迈的笑声:“嚯嚯嚯……没意思,都没人敢偷看奴家!——大王,大王?你在吗?你敢不敢!?”

    “听见没有,那就是女浴室!”刘枫一脸严肃心有余悸地回答。

    三女顿时一阵恶寒,点头如鸡啄米。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走,帅帐里坐坐!”刘枫大步向前,逃也似的去了。

    铃儿和红鸾赶忙跟着,凌燕落在最后,悄悄一拉红鸾衣袖,“鸾姐,凤莺燕鹂你排第一,从前小妹可不服你,今日我服了,五体投地,你的功夫大有长进,了不起!”

    红鸾心里一阵得意,“那是当然……额?今日我又没动手,你怎知我功夫长进?”

    凌燕一脸神秘,附耳道:“殿下的本钱……如此雄壮,姐的功夫,能不长进么?!”说完格格笑着逃开了。

    红鸾俏脸腾地通红,追在后头气急败坏:“臭丫头,作死啊!”追追打打地去了。

    “报捷?!”

    入了帅帐,坐定,刘枫先问了周雨婷的健康状况,得知她已度过危险期,正在休养恢复,顿时放下了心。又听了她们的来意,精神一振,追问:“是哪一路人马旗开得胜!?”

    红鸾答道:“是江夫人的山越军!——这是一场遭遇战,江夫人率军北上勤王,在巫山脚下撞上了黑虎军,两军在山区里大战一日一夜,胡开山等大将都死在你手里,黑虎军群龙无首,如何是夫人和山越健儿的对手?此战我军全胜,黑虎军土崩瓦解,斩首三万余,俘虏两万,还有两万溃散无踪,与黄龙军齐名的黑虎军,没了!”

    “哦!?”

    刘枫登现喜色,“我的本意,胡开山死,叫他黑虎军铩羽而归便是,没想到竟全灭了!——这就是天意啊!”他想了想又问:“那梦岚呢?在什么位置?速速传令给她,不必北上,就近攻敌本土!”

    红鸾拍手笑道:“这就叫心有灵犀!——不错,江夫人遣使报捷时听说你驻防汉水,回信说,这里多她不多,少她不少,不如以一偏师攻敌后路,捣其腹心,瓦解前敌斗志,更能为你减轻压力呢!——这不,她掉转枪头,杀往大华国腹地去了!——留下一句话:‘君心妾已知,重逢奏凯时’,殿下,你们还真是难得的知音啊!”

    “好!好梦岚!”

    这是开战来刘枫听过的最好消息,不禁拍案叫绝,连声赞叹:“这丫头,平日疯疯癫癫,越来越会用兵了!真真小看不得!”

    第三百零五章 【低调的人】

    铃儿一直不做声听着,没来由的忽起一阵心悸:“幸好江梦岚聚少离多尚无子嗣,否则的话……莫说世子,只怕小姐也要糟糕!”她有心转了话题,说道:“殿下且莫欢喜,还有一个坏消息呢,是关于近卫统领李天磊的。”

    刘枫正要伸手去茶碗,闻言顿在那里,手在空中悬停片刻才抓起了茶碗,浅酌一口问道:“哦?舅舅怎么了?”

    “殿下要有个准备。”铃儿小心翼翼地看了刘枫一眼,见他凝神在听,接着又道:“李统领率军对阵海兰坤,宜城血战一场,敌军久攻不克,继而转道南下,疾奔百里绕过我军,抢夺荆城全军渡江,李统领闻讯飞军赶去,却是来不及了,豫州军已从东岸渡过了汉水,两军正在荆城郊外对峙。”

    “嗯?”刘枫拧起了眉头,沉吟不语,手里的茶碗却噼啪一声,裂了,茶水一滴滴打在地上。

    凌燕更是夸张地叫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红鸾担心刘枫听了心慌发怒,忙劝慰道:“这是小败,部队损失不大,两军还是势均力敌,胜负疏不可料。”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谁都知道,刘枫弃守襄阳苦战于此,为的就是阻敌过江!如今豫州军已强渡了汉水,若是李天磊当真战败……襄阳不保,大事去矣!

    三位姑娘,三双妙目,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枫。刘枫似乎是有点心慌意乱,又带着莫名的期颐与忧虑,还有一丝既来之则安之的释然,扔下茶碗无力靠在椅背上。隔了好久,他才说出一句话:“舅舅,一定会赢的!”

    可惜事与愿违,其后数日每天都有快马来报,都是噩耗!

    近卫统领李天磊,败了,而且是一败再败!在海兰坤先锋铁浮屠的迅猛突击下,竟被连续突破七道防线,折损兵马三万余,败退百里,又退回到了宜城,结果又没守住,当夜就被偷袭得手,宜城丢了,部队一路北逃,直到襄阳郊外五十里,已是兵临城下退无可退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思考。刘枫甚至不及回防襄阳,海兰坤的铁浮屠就已经杀到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慌了,就连武若梅也坐不住了,一日三次催促刘枫分兵回援,措辞一次比一次急迫。惟独刘枫例外,事到临头他反而镇定下来,没事儿人似的该干嘛干嘛,每次回复武若梅都是三个字:“再等等。”

    武若梅期盼中的援军竟一个没有,只有原本在河畔筑堤的二十多万民工役夫,被直接派往李天磊军中听用,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

    这让知情的所有人大大的摸不着头脑,一颗心更是高高的悬了起来。

    终于,在这一天中午,大家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武若梅亲自出现在了刘枫的面前。她实在是等不住了!

    望着冲进帐来,风尘仆仆连马鞭子都没放下的武若梅,刘枫和前线将领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端碗停箸,不知所措。

    这边武若梅还没开腔呢,哪知刘枫竟已气得丢下碗,跳起来就骂:“胡闹!挺着大肚子还敢骑马!?出了事,破虏还不找我拼命啊!——快给我过来,坐下!——星魁,兰儿上回钓的鲫鱼呢?快捞一条熬碗汤来,浓一点,这玩意儿安胎!——盼娣,你还吃?就知道吃!快去找个军医来,不,去襄樊渡,把陆易巧给我快马兜过来,她家祖传专攻妇科的!”

    楚王气急败坏,指手画脚一通咋咋呼呼,帐内鸡飞狗跳忙开了,不一会儿人都跑光了,扔了一地饭碗。

    武若梅又气又急又感动,想发火也抹不开脸,只一跺脚道:“行了,别忙了,才十几里地,能有什么事儿!——你还是管管襄阳吧,都兵临城下了,你怎么不急……”

    见刘枫脸上似笑非笑,武若梅顿时住口,她有点儿品出味道来了——阴谋的味道!

    “有阴谋?你知道?故意瞒着我?!”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语气凶狠,冰美人生气了!

    “你看你,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急三火四的,多不好?”楚王嬉皮笑脸冲她连连招手,“来来来,先坐下,坐下慢慢说嘛。”

    武若梅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势汹汹地坐下了,“你说!你说!说出个道理来,我就给你端茶认错,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襄阳我也不管了!哼!”

    刘枫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觉得比起冰美人面无表情冷面冷心,现在的武若梅更像是个活生生的女孩儿,他很为自己拯救了一个心理畸形的失足少女感到骄傲,又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面对凶巴巴的女诸葛,刘枫笑嘻嘻走过来,亲手给她斟一碗茶,搁在面前,才道:“你可冤枉我了。阴谋,当然是有的,可我也是不知道的呀。之前的一个多月,对面总共才发动三次进攻,最近十天,连续七次进攻,几乎天天恶战,一条舢板也敢下水渡河,对方是舍命拼老本呐,就是叫我无法回援!”

    刘枫说着郁闷地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这里损失很大,伤亡将士接近八万!已经三次征集民兵参与防守,部队超过一半是预备役和新兵,实际战力下降严重,已是一支标标准准的弱旅疲兵!”

    “更糟糕的是黑窑毁了,火药储备损失殆尽,你家男人正在南方征集原料恢复生产,可这需要很长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全靠玄武营各处军港里的库存撑着,连日苦战也已消耗得七七八八,防守压力越来越大,已到了咬牙死撑的地步,前头筛起锣吹起号,后面火头军都得上阵!——我也确实无法分兵回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