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海边。

    夜色中海洋深沉如星空一般,在沙滩上望去,几乎看不到海平面和天空的分界线,抬头看去,在翻涌的云海中,一轮圆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投放着苍白的光芒。

    云栩凝视着月光。

    他不喜欢这样苍白冷清的光芒,总是令他联想到死亡。

    死亡是冰冷的,令人恐惧的,哪怕已经重生了,他仍然很少去回忆死亡前的片段。

    海水早已退潮,水下的沙滩平坦光滑,柔软地铺在脚下,稍稍用力便会陷下去一个坑,随即又被卷上来的浪抚平。

    无人的海滩宁静而祥和。

    云栩坐在沙滩上,手指浸在浪潮中。

    “殿下。”他轻声说道,“你在哪里呢?”

    他叹了口气,索性躺了下来,看着天空发呆。

    前世没事的时候,他也喜欢这么做,无论是看着天空或是海洋,总能让他平静下来。

    抑或是等等,平静?

    云栩跳起来的时候,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

    是被下毒了吗?

    云栩愣了愣,一阵无力感袭来,他不由得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不是被下毒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道。

    这种感觉实在过于熟悉,对,没错,在前世他被唤起的那些记忆之中。

    在苏玉楼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分化了。

    信息素逐渐散发出来,云栩忍着高烧一样的温度,艰难地找到了一处被石头包围起来的浅滩,里面的水刚好可以没过身体。

    云栩用手拐将自己固定好之后,便泡在海水里昏了过去。

    陈年的旧伤忽然疼痛起来,唤醒了苏玉楼。

    随着她意识的清醒,身躯也逐渐恢复成人形,抑制器在她手脚上生成,她倒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这里距离云栩所处的沙滩大概有几千公里,是深海中的深海,无数海中巨怪都在这里肆意遨游,从来没有人类到过这片海域,又活着离开。

    然而那些巨怪如今均沉入海底,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两块礁石一般。

    苏玉楼眨了眨眼睛,看了周围一眼,很是茫然,“我怎么会在这?”

    等一等。

    她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被人设计,力量反常的暴动起来,为了不让逃生舱被破坏,她临时强行让自己进入休眠状态,直到现在。

    现在唤醒她的是哦豁。

    她卷起一缕被海浪传递过来的信息素,弯起嘴角。

    她随便指了块‘礁石’,“起来,送我去海边。”

    被j时g 她选中的礁石不情不愿的动了起来,托着她往浅海游去。

    找了个苦力,苏玉楼来到海边大概也就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来到了浅海边缘,巨怪便回去了,苏玉楼索性直接站在海上朝云栩的方向走去。

    昏沉中,云栩感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

    是谁?

    他睁开眼睛,撞入了一片海洋之中。

    /

    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正站在讲坛上。

    嗯?不是已经让亚法拉斯来了吗?

    这是又重置了?

    因为分化期没有得到满足所以又重置了?

    这重置的理由还能再扯淡点吗?

    “就是啊。”旁边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附和着他。

    “?!”云栩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想要转头看去,却被人固定了脑袋。

    “别转过去,你还想被重置吗?”苏玉楼懒洋洋地说道。

    云栩低下头,顾不上思考为什么本该让亚法拉斯来的弥撒又落到了他头上,他一边念着,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知道苏玉楼肯定听得见。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苏玉楼就被他烦的受不了了,一阵水膜扩散开去,云栩看到整个礼拜堂的人都被控制了,制约他转头的力量同时消失,他立刻转过头去,看到苏玉楼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抱着双臂,眯着眼睛看着他。

    “殿下!”云栩扑了上去,“您?!”

    “先安静点,”苏玉楼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我被你吵的头都疼了。”

    “这段时间您到底在哪里?”云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在睡觉。”苏玉楼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地说道。

    “”云栩深吸了一口气,才把揍她一拳的冲动压下去,“我担心了您这么久等等,您是在睡觉?”

    “当然了,”苏玉楼打了个哈欠,“那个系统是不是跟你说我打架去了?”

    “嗯。”云栩点了点头。

    “他骗你的,就因为他找不到我,又怕你向他问我。”苏玉楼说道,她仿佛还没睡醒般地眨了眨眼睛,“我被你唤醒了。”

    “我怎么唤醒的你难道?”云栩一愣,随即便感到熟悉的无力感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