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要被破坏了。

    海神的力量是何等汹涌,哪怕被套上了诅咒的项圈都能任意的使唤水,更何况这个诅咒出现了裂隙的现在。

    她差点连人身都不能维持了。

    “云栩,”她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解放她吗?

    解放她这团凶暴的能量,放她回归大海,放任整个世界淹没在她的力量之中?

    想死吗?

    苏玉楼曾经觉得被困在人的身体里是一件相当煎熬的事,直到被这个奇奇怪怪的云栩纠缠上。

    真是的。

    那个奇怪的人类,居然能够达到破除诅咒的条件——

    苏玉楼的脸色阴沉下来。

    诅咒破裂的事情很快王国那边就会知道,那样一来,云栩就不再是总督之子,相反,会成为被王国通缉的罪人,甚至可能被拿来加固诅咒。

    苏玉楼疲惫的呼出一口气。

    没有人喜欢被禁锢,更何况是海水,诅咒出现了裂缝,苏玉楼体内每一滴水都在发出欢欣的呐喊,然而她又想继续维持人类的身形,只得去压抑自己的力量,保护这个破裂的诅咒。

    哈,想想还真是讽刺。

    苏玉楼面无表情地看着积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正在褪色。

    属于人类的色彩正在逐渐从她的身体中褪去,现在她就像一个套着壳子的怪物,不,就是怪物。

    没有人会接受这样的怪物,这比j时g 看到奇怪眼睛的蝴蝶幼虫还要可怖。

    苏玉楼面无表情地套上兜帽,决定把云栩送回去,然后自己便回到圣域,在那边待一段时间之后,这个诅咒应该就能恢复吧。

    不,不对。

    等到那时候,云栩一定也不在了。

    那自己维持这个人形又有什么意义?

    ‘啪’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贝壳上就出现了第二条裂缝。

    “呃!”苏玉楼难受地吐了口血。神的伟力正在苏醒,哪怕是现在这个用堪比十片海洋的精纯之水构筑成的身体也要逐渐受不了了。

    不行。

    至少得先把云栩送回去才行。

    苏玉楼定了定神,回忆了一下人类在之前几百年的行为之后,诅咒破裂的程度才缓缓停下来。

    然而没等她彻底平息,云栩便找到了这里。

    “苏玉楼,你在这里啊。”他自然地说着,踩着地上的积水,像个流浪汉一样熟练地在苏玉楼身旁坐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苏玉楼一惊,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来找我,”云栩十分无辜的说道,“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啊。”

    苏玉楼看向他,可云栩的脸上就是一副坦荡荡的表情。

    她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至少这次你不该来。”她低声说道。

    “什么?!”云栩话音刚落,便发现自己被水包围了起来。

    “诅咒要破裂了,”苏玉楼看着他,只剩下一半有颜色地身躯在阴暗的桥洞里仿佛什么鬼故事一样。“他们给我最后的命令,是将你抓回去,云栩,他们应该是要用你去填补封印。”

    “?填补封印”云栩皱眉,“还能填补的吗?”

    “可以啊,”苏玉楼上前一步,将他搂进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中。“用你的灵魂,还有你的命,以及你对我的恨。”

    “”她沉默片刻,“恨我吧,云栩。”

    没等云栩回答,她便操纵水流,将云栩从这里带走了。

    云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便被带了回去。

    再度醒来时,已然身处于一间华丽的卧室之中。

    不用想,苏玉楼定然毫无踪迹。

    云栩深深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诅咒,也就是封印破裂的那几个瞬间,这个苏玉楼对世界的掌控忽然被削弱,云栩得以看到了一部分那本神话的内容。

    仅仅是那一部分也足够了。

    云栩回想着书上的内容。

    并非是神造就了人,正好相反,现在的这个神其实是人的造物。

    人类花了千年的时间,去想象,去捏造,去填充,终于造就了像样的,足够让神明显现的‘躯壳’——也就是神话。

    然而这些仅仅只换来了神的一个垂眸。

    也就是在她垂眸的那一瞬间,那些神话中的部分形象获得了神的注目,由此显现在人世,回应着人类的欲望。

    谁也不知道祂最喜欢的是哪个神话。

    神只是漫不经心的,随意的,突如其来的化为神话中的某一个化身罢了。

    而j时g 这个世界之中,她所选择的是——

    “逆子。”穿着华丽的总督怒气冲冲地踹开门走了进来,用手里的马鞭指着他,冷声道,“你离家出走还不够,还想解开涅柔斯那个大灾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