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公主对视了片刻,皇后并不退让。

    最终公主还是低下身子,帮她捡了起来。

    然后皇后帮公主夹菜。

    夹了好多,她要公主全部吃掉。

    没怎么反抗,公主姿势优雅,将那些东西全部塞进了肚子里。

    我是第一次在公主脸上望见那么难受的神色。

    好几次我都有些安耐不住想要起身,但安景桐拉住了我,摇头。

    对,现在去的话,以我的身份,可能反而会害了公主……或者身边的人。

    皇后一直笑,她跟公主说了什么,我们没听见。

    只是在宴会临近结尾,皇后准备起身的时候,桌上的高脚杯倒了下来。

    她月色的长裙瞬间就被染得脏污。

    然后我听见公主说:“哎呀,您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有刻意压抑的声音,公主笑着,望着皇后,脸上带着几分调侃,却看不出恶意。

    皇后身边有人跟着,不多时便有侍从拿出一块与她裙子颜色相似的纱料将那块酒渍遮掉,公主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慌乱,不动声色地咀嚼着口里的吃食,这时她好像才注意到我的目光,略微惊喜地长大眼睛,而后轻轻冲我摆手,一如往常的模样。

    作为一个小辈,我自然不能这时跑到公主身边愤愤不平地说“皇后居然欺负你”这之类的话,待大家陆陆续续离席,我才带着安景桐走到公主身边。

    “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公主笑道,“你们可不要笑话我啊。”

    兼具优雅与风趣的女性,我冲她微微额首,将身边的安景桐正式介绍给了公主。

    “先前景桐来过纳明,但是却不怎么说话,”凝视着安景桐的脸,公主笑道,“树树和景桐都是单纯的孩子,怪不得也能玩在一起呢。”

    像是被公主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安景桐低下头,红了脸。

    “原先以为冬荣找你去了,原来不在你身边吗?”公主的话语令我略微诧异,忆起先前谢冬荣在我耳边说出的话语,我不禁开始心虚起来。

    “刚刚碰见他了,但他约摸是要跟他的另外一些朋友有约,就离开了。”我这样解释道。

    不疑有他,公主信了。

    其实这场婚礼的焦点,不止那对不再年轻的新人,陶新光也是眼下都城中这些喜爱八卦之人的一大谈资。

    “前妻的儿子?”

    “小三?”

    “听说会跟纳明联姻。”

    “那这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可不是吗?其实要不是现在的情势,就公主家那位,啧,那可是高岭之花啊,咋可能轮得到他?”

    有些话语我简直听着难受,便拉着安景桐去了外场,找裘星文一起玩。

    以往在学生时代,我作为中间人,使得他们二人能够互相称对方为“熟人”,我本担心时过境迁他们之间会产生隔阂,所幸,得益于裘星文那自来熟的性格,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倒也算得上开心。

    我觉得我还蛮幸运,要是没有他们二人,在这场婚宴上,我恐怕更加不知该如何自处吧。

    婚礼结束后,老妈发来讯息,希望我能够再去见她一面。

    远远地,我望见她轻轻依偎在陶文雁怀里,身旁是面带笑意的陶新光,那个地方并没有我能够踏足的余地,于是我回:“园区有门禁,我跟我朋友先回去了。”

    老妈没再回复,倒是陶文雁不久后发来消息——刚成为一家人,晚上不在一起吃顿饭、开个家庭聚会?陶家人都很想看看你。

    看我?看我做什么?去当供人观赏的猴?

    将通讯设备调成免打扰,我跟裘星文先是一同将安景桐送回了皇宫,然后在裘星文的建议下,又去稍微撸了个串,喝了两瓶酒,不像上次那么醉,微醺的地步。

    回到寝室便躺下了,将被单盖在身子上,免打扰模式关闭,才看见谢冬荣给我发了好几条讯息,打了好几通电话。

    其实没有忘掉他说的那些话,只是……下意识地逃避吧,心中莫名泛起的愧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谢冬荣便再次打了过来。

    “喂。”

    “我在你寝室外。”

    “哦,马上……”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地出去呢?就因为博士的那番话,那个近乎于“约炮”的协定?

    裘星文显然不明白这个时间我还要出去干什么,他问了,我也只能信口胡诌,说:“老妈叫我过去一趟。”

    “要我送你吗?”

    “哎,你别忘了你还喝了酒呢,我找个代驾就行了。”

    不想让裘星文知道我依旧与谢冬荣搅合在一起,我跟他之间的那些牵绊,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无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