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不知哪个学子低头想了一会儿,骤然瞪大双眼,道:“莫非……是洛神节落了洛东辰面子,又作诗嘲讽众才子的落魄书生?”

    经他这么一说,学生们立刻哗然。王大仙的段子现在已经传得街知巷闻,特别这段子还和神秘才女蓝海棠有关,人们就更津津乐道了,这个屋子里,几乎无人不知落魄书生月夜救美的传闻。能把蓝海棠逗的红颜一笑的人,又怎么会是一般人?

    更何况,他还胜了那洛东辰一筹。洛东辰是什么人?是京城三少之一,是国子监有名的才子,更有“小对王”的雅号。能胜了这样的风流人物,其能耐可见一斑。

    “难不成真的是唐公子?”又有人说道,“听闻前些日子,青竹与子游几人还在妙歌楼与唐公子猜灯谜,却输得一败涂地,是也不是?”

    唐安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发现当夜猜灯谜遇到的李子游、段淳、张旭和常子敬赫然在列。只是四人被唐安落了面子,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也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看到几人的反应,学生们知道自己算是找对人了,一时欢呼声四起,邀请声不断:

    “我们当真有眼不识泰山,唐公子竟然是我们同窗了。”

    “唐公子,快来我这里坐!”

    “唐公子,我有几句话始终不解,能否指点一二?”

    “唐公子,采和给你多少俸禄?我给双倍!”

    知道来人确是唐安无疑,学生们立刻来了精神,许多人纷纷让开座位让唐安落座,神态极又是恭敬,又是渴望,还有许多人迫不及待要挖墙脚。能把斗败洛东辰的才子收入麾下,带着上街都觉得倍有面子。

    唐安看众人的表现,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甚至双手微微下压,想要控制一下混乱的场面。

    “唐安只此一个,别无分号!”见众人热情高涨,程采和不干了,立马蹦出来宣布所有权,怕唐安真的被人给抢走了。

    “对酒当歌长作乐,不思沙场英雄魂。这诗是你做的?”连唐季都一脸讶然,冲唐安问道。见唐安点了点头,老头子笑道:“当真绝妙至极,倒是老夫失敬了。哈哈,能得此一人,我墨玉书院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连夫子都认识我?看到唐季开怀大笑,唐安大感意外。

    看到满屋群情振奋的场景,唐安咳嗽一声,用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说道:“如果各位说的是诗挫洛东辰、博得美人笑、夜斗黑衣人、迷赢五才子的唐安,那么,就是区区在下了。”

    第23章 御女心经

    唐安大大出了风头,程采和作为主子,也觉得脸上有光。见散学之后一帮人围着唐安问东问西,俨然把他当做了超级明星,胖子心中吃味,挤进人群道:“诸位,唐大师昨夜参读名典,一夜都没好好休息,麻烦有问题明个儿再问。”

    唐安一脸黑线,老子什么时候变成“大师”了?这死胖子,倒是会坐地起价。

    学子们不情不愿地散去,程胖子心情大爽,亲切的搂着唐安肩膀:“走,今天高兴,喝酒去!”

    如果旁人被主子如此亲热的对待,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可唐安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下人,一点没有书童该有的觉悟,反手搂着程采和的肩膀,道:“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妙歌楼生意仍旧火爆。自从在妙歌楼赢了蓝青竹,胖子便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福地,不知不觉又带唐安来到了这里。王大仙仍旧坐在那把破木头椅子上,口若悬河的讲着段子。只是这段子唐安却没听过,乃是洛东辰国子监作诗一首技惊四座的故事。

    “洛兄,请了!”

    坐下没多久,唐安便听到不远处的一张桌上客人交谈的格外大声。扭头一看,在座的都是衣着鲜亮的富家公子。一桌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居中一人竟然还是熟人,可不正是那为蓝海棠燃灯的那位洛公子么?

    “洛兄的才学,果然是无人可比。什么‘京城三少’,我看应将我们洛少改为‘京城第一’才对。”

    “廖兄所言极是,以洛兄昨日那首《少年行》,又岂是关锦岚和那李青风能比的?”

    “不错,来,为了洛兄这‘京城第一’的名号,干一杯!”

    几人觥筹交错,脸上满是红光,看来是给洛东辰设的庆功宴。唐安微微一笑,难怪王大仙临时改了段子,原来正主在此。这王八蛋,太会见风使舵了。

    “唐安?”程采和见他看的入神,不禁挥了挥筷子,道:“酒菜都上来了,你还等什么?”

    唐安回过神来,看到满桌子好酒好菜,食指大动,笑道:“没什么,看到个熟人而已。”

    程采和不疑有他,亲自为唐安满杯,道:“这第一杯酒,我敬你!”

    唐安惶恐道:“少爷,这可如何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在旁人眼里我是家世显赫的富家公子,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这人说到底一事无成。若非遇到你,恐怕还是逃不过被那蓝青竹羞辱戏弄的命运。”程采和苦笑道,“你虽然只是猜谜胜了那蓝青竹一筹,但你却不知道这口气我憋了多少年!所以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

    也许是白天唐安的表现太过耀眼,让这胖子有些颓然。伴随着程家大少爷和“程呆子”的双重光环,有些人不愿与他亲近,有些人则是不敢,使他连个朋友都没有。活到现在,其实程采和既孤独又自卑。

    程采和并不是真傻,人情冷暖他比谁都清楚。可是作为程云鹤的儿子,有些痛也只能忍着。兴许这就是活在大户人家的悲哀。

    唐安想不到程采和还会有这般真情流露的一面,将酒一饮而尽,道:“少爷,没有人生来就能成就大事,但最重要的是有自信。有的人把苦难看成折磨,所以颓废、沮丧、自暴自弃,最后一事无成。而有的人把苦难看做天将降大任的前兆,所以他们拼搏、斗争,发愤图强,所以最后功成名就。”

    “有道理!”程采和思索了一会儿,连连点头称是。有看了看唐安,道:“其实以你的本事,若不是形势所迫,又怎么会屈尊来我程家当一个小书童呢?但是不论你我缘分多久,在我看来,你唐安就是我的朋友!”

    唐安心中有些感动,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道:“我这个人,小富即安,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大志向。只是人生总是会跟我开一些小玩笑,让我的人生起起伏伏,直到今天,我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

    唐安由衷说道,可他知道程采和未必会相信。他的奇幻经历太过匪夷所思,莫说是旁人了,就连自己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会,吧!”程采和惊讶道,“不过一看你就是有故事的人,和我一样。咱们这杯酒不为别的,只为朋友!”

    这死胖子,还是这么臭不要脸,不过算得上至情至性,我喜欢。

    “好,就为‘朋友’二字!”

    两杯酒下肚,唐安胆子也大了起来。借着酒劲道:“少爷,不是我说你,你本性太过善良。但是在江湖上混,善良却是大忌。”

    “哦?这是何意?”程采和问道,“难道你让我做那卑鄙阴险之徒?”

    “非也,非也。”唐安道,“正直诚实乃是君子本性,我一直是这么做的。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付宵小之辈,仅仅以德服人是行不通的。该以牙还牙时绝对不能手软。你想想,如果不是你太过善良,那蓝青竹何以偏偏找你麻烦?”

    程胖子想了想,觉得唐安这话不无道理,道:“是啊,那混蛋为什么偏偏和我过不去呢?”

    见他上道了,唐安继续诱导道:“不错,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不能只给别人好脸色看。这道理跟泡妞一样,一定不能捧着含着,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若不将她当回事,女人反倒觉得你个性十足,心里格外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