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唐安这下更迷惑了,当天他离开程家的时候,程云鹤一句话都没说,若是相信自己,又为什么不挽留呢?

    似是看出了唐安的疑问,许先解释道:“程老爷说了,你放着大好前程不去,甘心在程家做一个书童,这样有情有义的人,绝不可能为了区区百两黄金而葬送自己的前程。他怀疑程家有内奸,与外人合谋上演了这么一出栽赃嫁祸的好戏。之所以当晚不动声色,是因为他认为对方还会有后手,而且当时人多眼杂,他无法和你说明详细情况,所以就找到了我,让我暗中在飞雪悦兰阁周围保护你周全。”

    唐安全然被蒙在鼓里,心中大大的不爽。奇道:“那老爷为什么不找大小姐,反而找许兄你来呢?”

    “程老爷算无遗策,不愧是老江湖啊!”许先哈哈一笑,脸带敬佩道。“第一,因为慕仙子的到来,程老爷从采夕口中得知皇上让飞天门全权配合唐兄,所以便借我飞天门之手除去隐患;第二,内奸在暗,采夕又太过耿直,他怕采夕知道了真相,会被那内奸看出端倪,所以才找我前来帮忙。除了我之外,景云和不戒早已潜伏在程府周围,那内奸今次插翅也难飞了。”

    程云鹤这个老狐狸,原来早就看穿了这一切!看着和自己感情那么好的程采和、程采夕兄妹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居然能硬下心肠一言不发,还偷偷将计就计反阴一道,姜果然是老的辣。

    唐安顺藤摸瓜,道:“所以许兄你就一路暗暗跟踪而来,想要一举端了他们老窝?”

    “唐兄果然聪明绝顶,许某佩服。”许先道。

    佩服个屁!傻瓜都能猜得出来好不好?

    许先皱了皱眉,道:“不过这几个家伙倒是嘴硬的很,许某又记挂唐兄安危,所以一怒之下把门外三个家伙宰了两个,留了一个活口,回去倒要好好盘问盘问。”

    “他们都是魏家的人,受了魏见凌的指使。”唐安说道,“而且方才这里还有一个叫巴尔汗的,是西域五鬼之一。如今魏家已经和魔教接上了头。”

    “竟有此事?西域五鬼还有余孽在京?那许某要赶紧回去禀明门主!”许先动容道,看向唐安的眼神越发恭敬。自己威逼利诱都不能套出一丁点儿消息,而唐安身为人质,非但安然无恙,反倒将其中门道摸得清清楚楚,难怪皇上会这么器重唐大人,果然是人才!

    “许兄,你救我之事,如今魏见凌恐怕已经知道了。而且以魏家的地位,加上幕后有人照拂,就算咱们知道他们和魔教有所勾结,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怕是也动不了他们。”唐安说道。

    “将死的蚂蚱,让他们再蹦一阵也无妨。”许先不屑一笑,扭头看向外面,喃喃道:“现在,怕是程府那边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第246章 夜辨内奸

    幽暗的屋子,暖黄的烛火,白皙的玉手,黑衣的美人。

    这昏黄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

    黑衣人在等。

    从鹿山回来,黑衣人不仅没有杀了蓝海棠,反倒折了手下一员大将,让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唐安不死,万事难行!

    但是如今京城风声鹤唳,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她这次并不打算自己出手,而是找到了魏见凌。许多事情自己这个夏国人不能做,不代表大唐人也不行,比如有人脉、有地位又和唐安有嫌隙的魏见凌。

    栽赃嫁祸只是计划的第一步,目的是让他离开程家的庇护。没有根的浮萍,总比有所依靠的人更容易对付。第二步,便是找机会掳走唐安,顺道杀了他!

    其实黑衣人给巴尔汗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打探清楚慕绒此番前来汴京的目的。慕绒莫名其妙地离开大雪山,总让黑衣人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和她生来就是宿敌的仙子,可不会无聊到去各地看看风土人情。

    “圣女!”

    一声粗犷的喊声,让陷入沉思的黑衣人回过神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见巴尔汗躬身立在门口,一只独眼里充满了不安。

    粗人有粗人的好处,就是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如果事情办的很顺,想来着蠢货一定会咧开嘴露出满口带着秽物的大黄牙,得意地把唐安的人头递给自己。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黑衣人眉头皱了起来,道:“你的手上……好像没有沾血啊。”

    对于这位圣女,巴尔汗还是很清楚的。她说的越是轻柔,就代表心里越是愤怒。

    巴尔汗浑身一僵,被一双妙目盯着,感觉仿佛置身冰窖一样。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圣女……这个……魏家人办事不利,居然被人暗中盯上了。”

    “就算如此,以你的身手,一个照面足以取他性命了。”黑衣人不理会他找的借口,语气越发阴沉。“做错了事情,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怎么会没听出巴尔汗的意思?那个像蟑螂一样的男人,居然又躲过一劫。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就是杀不死他?

    巴尔汗把心一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圣女……那位唐大人……他可是特使啊!”

    “特使?”黑衣人眉头皱的更深,不知道巴尔汗犯哪门子糊涂。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坏了自己好事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特使?

    巴尔汗还道圣女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让自己背一个谋杀特使的黑锅,自己则能撇清关系。心中暗恨,道:“这位特使大人是大长老的人,奉命在大唐潜伏许久,所以我等才不认识他。”

    想到那个小子的狡猾模样,黑衣人眼神冰冷,道:“巴尔汗,你中计了!”

    “千真万确啊,圣女!”巴尔汗心如死灰,还道是圣女铁了心要让自己去送死,也不在意把话挑明了,道:“他有我教的神武令牌为证,这东西可是做不得假的!”

    神武令牌!

    一提起这四个字,黑衣人顿时醒悟过来。当日书院之争过后,她便发觉自己的令牌不见了。起初还以为是不慎丢失了而已,想不到是被那个家伙捡去了!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居然又被这个家伙逃了一劫,而且还把巴尔汗这个蠢货骗的团团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你都告诉他什么了?”黑衣人声音颤抖着道。

    巴尔汗眨眨眼,一五一十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但话还没说完,却被黑衣人闪电般的一脚踢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蠢货!全都是蠢货!”黑衣人大声嘶吼。这混蛋借着令牌,非但没有殒命,还套出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想到唐安此刻得意的嘴脸,黑衣人的脸上犹如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唐安,恭喜你。我现在……已经不想要蓝海棠的命了。”黑衣人捏紧拳头喃喃自语,整个人杀气弥漫。

    “因为……我只想要你的命!”

    夜已沉,万籁俱寂。

    程府后院之中,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向着后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着,一边东张西望,好像生怕被人抓到一样。

    如果唐安在这里的话一定能一眼认出来,这个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有过矛盾的赵虎。

    此时赵虎背了一个偌大的包袱,走起路来轻声轻脚的,说不出的诡异。好不容易摸到后门处,赵虎脸色一喜,刚要打开门闩,却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这么晚了,这位兄台要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