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嘹亮的恭迎声,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对话。

    “呜——呜——”

    伴随着低沉的号角声,东阙台北面三十六名身穿大红色礼服的仪仗挥舞着书写着“齐”字的大旗,煞是壮观。

    穿着黑色黑色冕袍的齐国皇帝李玉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在定国公、刘恭等有限几人的陪同下,徐徐来到中央位置最佳的座椅上落座。

    端坐在白玉舞台两侧的达官贵人们见正主出场,纷纷起身对着高台叩拜道:“陛下万岁万万岁!”

    他们这一叩,百姓们就像得到了暗示一般,纷纷风吹麦子般在狭窄的空间内勉强跪拜下去,齐呼万岁。

    “平身!”

    李玉拖着宽大的袖口平向一扫,众人起身,大臣落座。

    凤之瑶向台上望去,当发现谢渊和刘恭尽皆在列时,脸上闪过一丝阴冷。

    谢渊同样看向了凤之瑶。

    哪怕在数不尽的人潮中,她依然是这样的醒目,仿佛无论什么也夺不去她的光彩。可是自此以后,再见却形同路人。

    谢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却也夹杂着一丝愤怒。上位者总是习惯于操纵,他可以对任何人予取予求,却不允许别人的背叛。这种并不均衡的病态价值观,让他很快把十几年的情化作恨。

    他没有把目光再停留在一个不值得留恋的女人身上,而是微微转头,眯着眼睛望向凤之瑶身边那位一身大红色盛装的大唐第一舞姬。

    她还是来了,那么他呢?

    谢渊五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只是在柳倾歌身上扫了一眼,便心不在焉地看向了远方。

    他多么希望在人山人海中能看到鬼刺的影子,因为那代表着唐安已经死了。

    好消息都是等来的,太容易解决掉的人,也就不配称之为对手了。

    谢渊默默安慰自己。他知道,他还需要一点点耐心。

    正默默想着心事,忽闻台下礼部侍郎黄维中仰头问道:“陛下,可以开始了么?”

    李玉没有回应,还在对着远方的百姓们挥手致意,仿佛找到了一代圣君的感觉。

    在此之前,其实他一度非常郁闷。

    超级舞姬终极对决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而且牵扯到两个大国的文化交锋,齐国自然要显出足够的重视。难得他开了尊口,邀首辅大臣张之谦等重臣一道赏舞,可谁知那些老头儿不知是忌惮声名,还是怕惹得温良侯不快,居然都称年迈体弱难经风寒,纷纷称病告假。

    肱骨重臣不给面子就算了,哪知道谢渊竟然还不请自来——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讨厌他吗?

    对这个伤了自己小情人的家伙,李玉纵然再不快,却也不得不顾及他国公的身份。而且少了那些老不死的,按照地位谢渊竟然就坐在自己身边,相隔几位感情不好也不坏的闲散王爷,自己可怜的小恭恭居然被挤到了末位。

    李玉原本压抑的要命,可当看到台下人山人海的画面时,却忽然有一种会当凌绝顶的感觉。这种感觉,当千千万万人匍匐在自己脚下时达到了顶峰。

    他并不知道老天爷把他安排在了一个这样的位置上,迫使别人不得不弯下膝盖。至于这些礼仪是旁人发自内心的还是强行加诸的,他不在乎,当然也不会去多想。

    他只是站在高处,便把自己看成了俾睨天下的君王。

    这种美妙的滋味让他忘掉了所有烦恼,笑吟吟地对黄维文点头致意:“比舞开始!”

    第647章 杀戮之战,一个不留

    身为一个顶级杀手,通常对于目标的生或死,鬼刺都能做出准确判断。可是今天,他却始终难以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说过好多次要取唐安的性命,可唐安到现在为止还活得好好的——哪怕他已经陷入了死亡漩涡。

    当他举着青铜古剑,想要先卸下唐安一条胳膊的时候,那个长相平凡、举着一柄软剑的白衣人动了。

    鬼刺并不认识许先,也不知道他是飞天门挂号的高手。但是一剑过后,他却记住了这个人。

    那剑就像一条在空中游走的毒蛇,扭曲着身子,让人不知道它会从那个方向咬你一口。但鬼刺知道,只要被“毒牙”沾染,便注定会血溅当场。

    他只好收回古剑,和那柄软件纠缠到了一起。而四周的鬼仆见重重包围之下许先仍敢暴起发难,不由分说便从四面八方攻了上去。

    软件缠绕在古剑剑神,猛地往外一拔。若是将古剑抽走,鬼刺的胸前必会空门大露。好在后者功力深厚,在胸前划了一道半圆,轻巧地卸掉了许先的力道。

    许先脸色微微一变,听闻身后破风声响起,只好收回短剑,姿势飘逸地向后方划过一道剑芒,两个刚刚跟进的鬼仆只觉得脸颊一寒,白色的面具立时裂成四瓣飞向天空,而二人的脸颊上却都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红色剑痕。

    “噗通!”

    二人摔倒在地,霎时间便变成了两具尸体。

    鬼刺勃然大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老子是鬼王!向来只有厉鬼索命,黄泉幽冥谁敢造次?

    “嗤!”

    鬼刺举起青铜古剑,对着毫无防备的许先猛然刺了过去,同时不忘叮嘱剩下的鬼仆道:“杀了唐安!”

    夜长梦多,他已经玩够了。

    唐安看了看无暇分身的许先,再看看周遭几个提剑而来的鬼仆,一颗心直沉下去。

    他遭遇过无数艰难险阻,可是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自己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想想西域边陲等待援军的将士,想想汴京城望眼欲穿白发苍苍的老人,想想远在他乡肝肠寸断的苏媚儿,等着自己回到学宫的蓝海棠和慕绒,拿着宝剑威风凛凛的大小姐,独自有心垂泪的柳倾歌,还有心如死灰的凤之瑶,唐安紧紧咬着牙,满心都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