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瑟心脏处忽然一阵剧烈的抽痛,他面不改色地吻在眼前颤巍巍的眼睫上。

    “好。”

    他将人打横抱起,经过跪地的那个血族时冷冷开口:“继续想办法,黎明之前必须找出来。”

    血族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黎明前往返德温特里与赛克斯提亚。所以将一切希望放在沃伦与阿尔莎身上,注定是徒劳的。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只剩撕碎一切、杀戮一切的冲动,似乎只有血腥才能平息一切,才能麻木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与恐慌。

    但他怀里还抱着一具脆弱的身躯,一切暴虐与杀戮都消弭于此。

    “等等。”钟虞忽然扯住盖瑟的斗篷,她垂眸,目光落在那个血族面前的手卷上,“那是什么?”

    “上面记载着仪式的方法,只不过不够全面。”对方答。

    “我想看一看。”

    对方立刻将手卷递了过来。

    钟虞浏览一遍,的确像之前说的,没有什么遗漏的步骤。然而她视线忽然凝聚在某个词语上。

    爱人?心意相通者?

    她和盖瑟现在这样,算达成了这种“角色”的条件吗?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会不会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celia?”

    “我们走吧。”她放下手卷。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盖瑟抱住她的手又加重了力气,房间里的氛围顿时沉闷起来。

    像是在期待她能给出什么好的回答,但最终希望落空了。

    很快,盖瑟抱着她去了山顶。

    夜风非常冷,但是这样的冷碰上同样低温且不畏惧严寒的吸血鬼,就只剩下吹拂过的触感。

    钟虞靠在身后男人的怀中。

    不时就会有血液从她颈间溢出,盖瑟总是第一时间伸手去拭掉,力道却一次比一次失控,指尖也一次比一次颤抖。

    他忽然将手腕凑到唇边狠狠咬下去,等血液流出后把伤口紧紧抵住她的嘴唇。

    “喝下去。”

    “没用的,哥哥。”

    “闭嘴,我让你喝下去!”

    钟虞只好试着吞咽,但是显然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接收这些血液了。喉间的肌肉变得迟缓,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很快艰难到无法完成。

    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celia……”最终他埋首在她肩上,咬着牙从唇间念出她的名字。

    愤怒和焦灼都想不堪重负似的大厦轰然倒塌,他企图用恶狠狠的语气掩盖住渐渐攀升的不知所措。

    像是被不断溢出的血液击败了。

    “哥哥。”

    “我恨你,celia,你骗我,永恒对你来说只是个谎言。”

    夜风吹散少女轻缓的嗓音。

    “我很抱歉,哥哥。”

    她没有辩解,安抚地将一切揽成自己的错误。

    “我要的不是道歉,你知道的。”

    钟虞吃力地抬手,握住盖瑟的手指,对方立刻紧紧回握着她。

    “说实话,我很后悔,哥哥。如果一开始我就选择成为血族,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切了,我就能真正地,永远陪你到终结。”

    “我之前说即便不能得到阿尔莎的谅解也会知足……我说谎了,在我以为我能够重新得到机会、却又遭遇晴天霹雳的这一刻。”

    “不要说了,celia,我命令你不准再说下去。”

    “让我说吧,哥哥,我还有好多话想说。”钟虞笑了笑,只是笑声有些哽咽似的发抖,“本来可以一直说下去的,但很可能只剩这一晚可以对你说了。”

    “不……”

    明晰而精致的脸部线条贴上她的侧脸,钟虞甚至能闭眼描绘出对方英俊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小心翼翼地摩挲她的鬓角,鼻尖抵在她耳侧,最后是低低的几个音节随着唇齿间的微弱气流钻进耳中。

    “celia,求你……”

    语气中祈求若隐若现。

    钟虞侧过脸去贴紧他。

    “哥哥,我很抱歉,你以后又将失去对鲜血的感知了,如果可以,我好想把这个当做礼物留给你。”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celia,到现在你还要故意说这些话?”他陡然变得愤怒,压低的嗓音里带着自嘲,“如果你这可笑的愿望成了真,那它一定是最可怕最残忍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