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乐得自在,早读也分给了英语,要不是有个班主任的身份约束着他,他干脆不来学校了。

    就是姜江每天经过他办公室,都能听见他翘着二郎腿,一手摸烟,一手泡茶,电脑里还放着前几年爆火的宫斗剧。

    “你说过几天的考试能让我带热水袋进去吗?”

    苏晓琪把手缩在袖子里,就露出两根手指夹着笔,却完全不妨碍她写试卷的速度。

    “热水袋会不会太惹眼了,要不带暖宝宝?”

    姜江把脸埋在厚实柔软的围巾里,她写题的时候喜欢带防蓝光的眼镜,这会儿温热的鼻息被围巾逼到眼镜上,雾了一片。

    “暖宝宝不行吧,它上面不是纸吗,万一监考员觉得你在上面作弊怎么办?”

    两人谁也没看谁,甚至都没从试卷题目上分心,却什么话都能接上。

    姜江可能觉得围巾绕太上,憋得自己难受,干脆拉了一些下来,卷曲的毛线上沾着几滴凝结出来的水珠。

    “那就什么都不带,反正最多熬俩小时。”

    “不妥。”

    姜江挣扎着从题海中探出头,望向外面,山壁的爬山虎落了叶子褪了色,露出里面斑驳的墙体。

    元旦后天气终于放了晴,虽然扑在脸上的风依旧冷得刺骨,但好歹没有了那侵入骨缝的湿冷。

    “你说什么时候能下雪呢。”

    苏晓琪刚写完一道地理题,地理图册还铺在桌子上。

    她指了指图册的一角。

    “咱们沿海,我已经几百年没见过雪了,不抱期望了,就等以后考到北京去涨涨见识。”

    “北京?”姜江有些惊讶,把目光从爬山虎上扯下来,粘到苏晓琪脸上,“你不是怕冷么。”

    “北方冬天有地暖吧,网上不都说,北方冬天那是物理攻击,南方可是法术攻击。”

    “我还是留在本省吧,去外地上学,飞机票买不起。”

    “这你就目光狭隘了……”

    她们干脆放下了手中的题目,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聊的是未来。

    一只手从后边伸过来,在姜江头上弹了一下。

    “得了你们,全班人都知道你们要去哪看雪了。”

    姜江抱着脑袋,面色不善地转身。

    林沐风整个人都探了过来,这会儿单手撑在桌子上,许是没想到姜江转头速度快得惊人,额头直接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两个人都楞了一瞬。

    “额……”

    姜江一只手捂着后脑勺被林沐风弹过的地方,一只手盖着额头,姿势十分好笑。

    距离太近,她的视线只能与林沐风的喉结平齐,她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凸起慢悠悠滚动了一圈。

    红霞飞上耳尖,耳垂都红艳似滴血。

    林沐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愣了一下,坐回了位置里,用手撑着额头。

    姜江扶着脑袋,一脸莫名,“砸的是我的额头,你扶什么啊?”

    过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像是焖在喉咙里,笑意沉沉。

    “你笑什么?”姜江一巴掌糊在林沐风上臂,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龇牙咧嘴的小兽。

    “没事,自习课呢,你还嫌动静不够大?”

    林沐风把手挪开,眼睛星星点点,眼尾上挑,颇有几分戏谑之意。

    姜江这才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中已经有些不满,她悻悻地坐回去,写起试卷来。

    林沐风盯着女孩的背景,一时有些恍惚。

    她想留在本省吗。

    ……

    选考锣鼓敲响,校园内横幅拉了一条又一条,红底金字,冬日里明晃晃地亮眼。

    各科老师都穿了大红的衣裳,有红外套的穿红外套,没外套的也想办法让里面的内搭露出来。

    老徐站在一片红里格格不入,只有走进了,才能发现他原来也蹬着一双红皮鞋。

    “准考证、身份证、黑色水笔、2b铅笔和橡皮,都带好了没?”

    选考科目的老师一遍遍强调,“临阵磨枪,你别上了战场发现自己把枪给忘了,别把小高考不当回事……”

    周若愚挠挠耳朵,等老师终于唠叨结束了,他挑着二郎腿,大喝一声:“好!”

    班里哄笑一阵,继而是渐起的掌声,如雷掌声落幕,人群稀稀拉拉站了起来,拉上同考场的同学往考场走。

    “做题仔细!把握时间!相信自己第一直觉!”

    任课老师还在后面喊,个别性子活泼的男生跳着朝背后挥手,虽然穿得臃肿,但仍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