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绕道姜江身后。

    “多虐几次,知道她的攻击节奏就行。”林沐风单腿支着,另一只腿盘着,手松松垮垮地垂在膝盖上,冲电视上的屏幕一指。

    “领主冲刺的时候二段跳,下刺的时候你冲刺,这个飞刀,跳起来下劈。”

    他单手握着棒棒糖,隔空指挥着姜江,两人凑得很近,林沐风讲话时呼出的热气全洒在姜江脖子上,挠得她心痒。

    “飞刀来了,下劈!”

    姜江一愣神,操作不得当,正面挨上飞刀,扣了一血。

    “用手柄玩好难下劈……卧槽!”

    姜江上一秒还在垂头丧气,但快节奏的攻击迫使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但终究是乱了心,没几个来回,又被打回复活地。

    她垂着头,胡乱抓了一把头发,气急。

    林沐风的棒棒糖吃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只剩一根棍子,他叼着棍子,从姜江手里接过手柄,视线一秒都没在姜江身上停留,只是盯着屏幕,一脸漫不经心。

    “看着。”

    姜江让出位置,抱着膝盖在一边看。

    林沐风握着手柄,关卡开始的瞬间就进入了状态,破招、上劈、二段跳,一个漂亮的复仇之魂……从被动承受伤害的角色逆转成主动攻击者。

    一轮结束,螳螂两姐妹上场。

    “牛啊!”

    姜江激动到连连跺脚,激动情绪上涌,她一边指着电视屏幕,一边扭头冲林沐风笑。

    冬日的斜阳从客厅的落地窗处溜进来,照亮林沐风一侧脸颊,鼻梁处透着光,像果冻碗里最舍不得吃的心形果冻。

    光温柔地绕着林沐风的脸转了一圈,姜江能看到他刚剃干净的下巴冒出的一小截青茬,然后往下,是漂亮的颈线,圆润的喉结这会儿乖巧地静止着。

    林沐风不喜欢穿高领,觉得高领扎脖子,因此不管外面温度多冷,都坚持光着脖颈,容不得半点布料。

    房间里温度高,他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宽松米白卫衣,光是坐在那儿,就惹得姜江喉间发涩。

    姜江起身去客厅的小冰箱里拿牛奶,弓着身,整个人都往里面扎了进去。

    冰箱的冷气慷慨地包裹住她每一寸皮肤,耳尖一点红隐没在红枣酸奶里。

    ……

    月穷岁尽,万家灯火,老姜烧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电视里改放春节联欢晚会,熟悉的主持人,熟悉的一片红。

    老姜没其他不良嗜好,就喜欢喝酒。一到节假日就容易兴奋,当即从酒柜上抬下自己酿的杨梅烧酒,给每个人拿了个小盏,斟上一杯。

    姜江也算从小在老姜桌上喂到大,闻见烧酒味儿就走不动道,这会儿也摩拳擦掌,捏着小盏凑到鼻子下嗅了起来。

    “你猴急什么呀,今晚你别吵,让爸爸我和林沐风过上几招。”

    老姜脸上堆满了笑,当即端起酒杯就要与林沐风碰。

    “哪有人对高中生这样的?最多一杯,不能再多了!”

    姜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氛围,像什么来着……

    林沐风上道,捏着酒盏斜了个角度,磕在老姜杯口的下方,后递到自己嘴边,喝了个干净。

    “只规定未满十八周岁不能喝酒,也没说满了十八周岁的高中生不能喝啊。”

    果酒入口醇香,少了烈酒的刺激度,在喉间的灼烧感恰到好处,鼻腔里尽是醉人的酒香,抓人挠腮的舒畅。

    林沐风扯着一抹痞笑,偏过头觑着姜江,要不是周遭环境宽敞明亮,他后边的墙上还挂了个大大的中国结,不然真以为他身处什么纸醉金迷的靡乱场所。

    啧,被当成小孩了。

    姜江的手伸过去扯了扯林沐风的衣袖,脑袋凑过去。

    “别让我爸喝嗨了,待会儿难办。”

    林沐风夹了一只虾,一只手捏着虾身,一只手捏着虾头,轻轻一拧,虾黄迸溅。闻言他哂笑一声。

    “怎么不劝劝我?”

    姜江看着他一步步处理好虾,蘸了酱,从嘴里送了进去,一滴酱油垂在嘴角,被他用纸轻轻擦了去。

    “他是我爸,你是?”

    林沐风擦完手指,“我是你爹。”

    姜江:……

    ……

    老姜家没有守岁的习惯,但怎么说家里留着俩小孩,高三生,除了在学校热衷睡觉,一出校门,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觉越碗睡越好。

    收拾好残羹剩饭,俩大人窝在沙发上看着春晚直打哈欠,终是撑不住,和姜江他俩说了一声,回房间睡了。

    “哦对了,年前有个快递寄到我店里,年终收尾我给忙忘了,应该放在鞋柜上面,你看看是什么。”

    老姜大着舌头,摸了摸后脑勺,转身关了门。

    姜江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去拿了快递盒,放的时间有点久,上面落了层灰,姜江也不在意,直接暴力撕开了快递。

    一只小长颈鹿玩偶抱在抽绳袋里,袋子不够长,鹿的脑袋还探在上面,瞪着一双眼睛,和姜江对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