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侄两个抱头痛哭,怕惊到外面的人又不敢大声,两人只好用手捂着嘴巴呜呜的哭个不停。周嬷嬷在一旁也不住地抹眼泪。

    片刻,赫连颜芝止住哭声,拉着连双坐下,“你是怎么来到大燕的?北辰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兄他因何驾崩?是不是赫连初……?”

    连双简要地将北辰发生的事和自己一路被追杀的事说给赫连颜芝听,“皇叔的人还在京城,上次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那些人不是杀陆崇?”赫连颜芝诧异,原来传言并非是真,侄女受伤不是为了陆崇。她焦急道:“那怎么办?赫连初的人紧盯着你,你在外面很危险,我去跟陛下说接你进宫来。”

    “千万不可!”连双赶忙阻止,“姑姑您不能说,我是父皇唯一活着的孩子,若是大燕皇帝拿我做文章,我的处境恐怕比现在还要艰难。”

    “陛下不会的,我去求他……”赫连颜芝担心侄女,她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这守卫森严的皇宫。

    “姑姑!”连双无奈,“在我与国家利益之间,您的陛下只会选择大燕的利益,而非一个逃亡的公主。我与姑姑不同,您已经嫁进大燕,是陛下的人,他会护着您但不会护着我,若我能换来好处,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将我献出去。”

    赫连颜芝生在皇宫,又在大燕后宫生活多年,自然知道权力之中的尔虞我诈。连双所说并非胡乱猜测,在帝王眼中什么人都可以拿来牺牲,何况侄女与陛下并无关系,而她在陆贤心中有几斤几两,这么多年了她也总算看清楚了。

    “我明白。”赫连颜芝想通其中的关窍便没在坚持。叒叒是她的亲人是皇兄最后的血脉,半点风险都不能有,何况赫连颜芝不敢赌陆贤对她的情谊能有几分重?

    “只是你要怎么办?你在外面姑姑放心不下。还有二皇兄既已坐上了皇位为何还要追杀你?”

    赫连颜芝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赫连初坐上皇位,叒叒是个女孩子对他的皇位构不成威胁,他为何要赶尽杀绝?

    “姑姑莫要担心,我在镇北将军府很安全,有陆崇护着,我暂时不会有事。”连双避开她最后的问题,赫连初追着她不放是因为他手中没有象征皇权的国印。

    这件事姑姑知道了没有好处,连双也怕她守不住秘密,毕竟当初她可是为了大燕皇子抛弃了北辰的亲人。

    “叒叒你……”赫连颜芝还想再问,就听见殿门“吱呀”一声。

    姑侄俩对视一眼,快速放开牵着的手,摆正身子坐好。连双刚擦完眼角便看见陆崇走进来。

    连双走出大殿他是知道的,本以为是来偏殿休息,等他抽空出来见灵冬在偏殿外站着。他心中纳闷,连双休息怎么不带自己的婢女?

    问过后,灵冬说连双让她在外面守着,不得入内。陆崇眯了眯眼推门走了进去。

    见到晨妃与连双坐在一起,陆崇一愣,他想过连双可能与什么人会面,万没想到这人会是陆贤的妃子。

    怔了一瞬陆崇很快恢复神态,对赫连颜芝颔首,“见过晨妃娘娘!”在他走过来时连双已从椅子上起身,对他躬身行礼。

    赫连颜芝看一眼侄女,心中不大高兴,侄女堂堂北辰公主千娇万宠着长大,地位与皇子无异,用得着给陆崇行礼?

    不高兴归不高兴她可不能表现出来,“好些日子没见将军了,近来可好?”

    “托娘娘的福,臣一切都好。”陆崇站在两人面前,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似乎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清,于是他皱了皱眉。

    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姑侄俩心里一惊。赫连颜芝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她沉声道:“将军为何如此看本宫?是本宫哪里不妥吗?”

    “娘娘不要误会。”陆崇微微一笑,“臣见娘娘与连双像是哭过,一时好奇罢了。”

    两人刚刚大哭,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哪里像是,分明就是哭过。气氛有片刻的凝滞,赫连颜芝和连双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解释。

    连双抢先道:“都是双儿的错,娘娘与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娘娘问起身世我便如实相告。娘娘心地善良被我的经历感动这才落泪。”连双转向晨妃躬身一礼,“是我唐突了,不该与您说不开心的事,还请娘娘原谅。”

    “无妨,本宫也是好些日子没听人讲故事了,没想到你身世这般坎坷。”赫连颜芝眼中又泛起水雾。

    “娘娘莫要伤心,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在将军府很好。”连双出言安慰,她怕姑姑关心则乱让陆崇看出破绽。

    赫连颜芝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眼角,“说起来你我是亲戚,本宫又与你这般有缘,有空来宫中陪我聊聊可好?”

    “这……”连双转头看陆崇。

    陆崇在两人眼中看出了迫切,他垂下眼,“连双伤势未好暂时不宜活动,况且宫中有规矩,娘娘还是不要轻易破坏的好。”

    赫连颜芝还要再说,连双冲她轻轻摇摇头,陆崇说不行就不行,说多了引他怀疑。

    “娘娘若无事,我便带她出宫去,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赫连颜芝眼中难掩失望,她想与侄女多说两句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好嘱咐道:“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就进宫来,本宫会像皇上要进宫的玉牌给你。”

    连双心中一跳,心想姑姑啊,您对刚见一面的人太好了,会让人怀疑的,她偷瞄了一眼陆崇。

    “看他作甚,本宫好不容易遇到个可心的人,想听她讲讲故事都不行吗?”这话是冲陆崇说的。

    “等她伤好,臣便送她来给您解闷。”陆崇依旧是宠辱不惊。

    连双抽抽嘴角,躬身行礼,“多谢娘娘厚爱,双儿告辞!”

    陆崇转身,连双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刚出偏殿就听前头的人说:“头次进宫就能让晨妃娘娘看重,小看你了。”

    这话不阴不阳的,不知是嘲讽还是试探,连双忙道:“大哥说笑了,您刚也说我就是个解闷的,哪里担得起娘娘的看重,娘娘就是图个新鲜,我也没别的本事,说说所闻所见给贵人找个乐子罢了。”

    “我倒是不知你有什么样的坎坷经历,能让晨妃娘娘哭得眼睛都肿了,不如讲来与我听听?”

    第26章 怀疑

    说给你听?那还了得,连双在他身后翻了个大白眼。陆崇似有所感,回头一瞥,吓得连双一个激灵,心说怎地背后还长眼睛了?

    “我这点事儿算不得什么,说了您也许会觉得我无病呻吟矫揉造作,只有娘娘身居后宫久不听俗世才会觉得我可怜,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的事不足为怪。”

    “也不见得。”陆崇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世上可怜的人是很多,可怜又神秘的人就甚是奇怪了,你不觉得吗?”

    “……”干笑两声,连双没有回答。在陆崇心中大概她就是居心叵测、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试探她。

    灵冬跟在主子身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总觉得将军和少夫人说话奇奇怪怪的,她一句都没听明白。

    马车前,陆府的人已经等在那里。看见两人从偏殿出来,白芙蓉气不打一处来,陆崇竟亲自去接她,一个寡妇让一个男人亲自护送,要说两人没关系她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