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夫人并不坏,从她当初定的一年之约便能看出她心地很好,连双心中对她始终有一份感激。

    她是陆崇的母亲,也将成为自己的婆母,儿媳怎么能让婆母厌弃呢?更何况她也不想陆崇夹在中间为难。所以她要修复与陆夫人的关系。连双冲刚进院的金枝招招手,金枝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姑娘。”

    连双问她:“你在夫人身边待过,你可知道夫人喜欢什么?”

    金枝讶异:“姑娘为何问这个?”

    “我想讨好夫人!”连双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

    金枝笑笑,心想主子真坦率也很可爱,“夫人嘴硬心软,只要让夫人看到姑娘的诚意,相信夫人会喜欢你的,所谓日久见人心,等你和将军成亲后,多与夫人亲近就好了。”

    “那要怎么才能让她尽快喜欢上我呢?”她和陆崇很快就要成亲,若是陆夫人心里有疙瘩,陆崇心里必定也很难受。

    金枝想了一下道:“夫人喜欢礼佛,其他事并不是很在意。”

    “佛!”连双眼睛一亮,她小跑着去库房从元宝手里拿过单子,昨晚周嬷嬷好像说过陪嫁礼里面有尊玉佛,一找果然有。

    连双这会儿才明白周嬷嬷为何特意强调这尊玉佛,原来是想让她用来讨好陆夫人,姑姑想得很周全呢。

    翡翠玉佛从盒子里拿出来,在场的人都吸了一口气,一尺多高的玉佛通体翠绿,泛着水润的光泽,即便是将军府这样的好东西也是不多见。

    “就这个了。”

    “姑娘,你要把这个送给夫人?”金枝惊讶,这尊玉佛价值不菲,在京城换套大宅子绰绰有余,姑娘眼睛都不眨一下。

    “嗯,暂时就这个吧,等我找到更好的再给夫人送去。”皇祖母也爱礼佛,这尊玉佛质量上等,但与皇祖母的那个比还是差了点。

    还要送更好的?金枝咋舌,姑娘对夫人的这份心真是没得说。

    连双特意换了一身庄重的衣服去见陆夫人,徐嬷嬷进去佛堂不久便出来,她歉意地对连双道:“夫人正在为将军和姑娘大婚祈福,不好中断,夫人叫姑娘回去,心意她收到了。”

    “好!”连双并不恼,她笑盈盈道:“请嬷嬷转告夫人,双儿明日再来给夫人请安!”她对佛堂福了一礼方才转身离开。

    听见院门咯吱一声响后,陆夫人从帘子后探出头来问徐嬷嬷:“走了?”

    “走了!”徐嬷嬷转身将金丝楠木雕花的盒子打开,“这是连双姑娘送来孝敬您的。”

    陆夫人撇嘴,“拿我儿子的东西讨好我,亏她想得出。”孑然一身来将军府,她现在的东西还不是她儿子给的。

    盒子打开后,徐嬷嬷惊诧:“这、这恐怕不是将军府的东西,夫人您过来看。”

    陆夫人走到桌边,眼睛一下子便被玉佛吸引住了。“我不记得咱府上有这个。”她用手细细摩挲着水润的佛身。然后脸色一变,“难道是崇儿给她买的?混账玩意。”怎么不舍得给她老娘送一个,果然有了媳妇忘了娘。

    “夫人呐,这您就冤枉将军了。”陆夫人万事不管,徐嬷嬷不同,她对将军府发生的大事小事了如指掌,“这不是将军的东西,也不是将军买的,我听说昨天夜里晨贵妃给连双送来十箱添妆,这恐怕是宫里来的。”

    “晨贵妃?”陆夫人眼里满是惊讶,她小心地拿起玉佛仔细端详,最后在玉佛底座的边缘找到个小小的宫字。她又小心地把玉佛放回去,“我听说连双和晨贵妃关系不错,没想到竟好到这个地步,这么贵重的东西都送她,晨妃也真是舍得。”

    “要老奴看贵妃娘娘舍得,连双姑娘更舍得,您想啊贵妃娘娘在宫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连双就不同了,能把这么好的东西送您,可见她是打心眼里尊敬您这位婆母的。”

    “哼,说不定她不识货呢。”陆夫人皱皱鼻子哼道。

    “连双不识货,金枝还能不识货?刚刚可是她陪着人送来的。依老奴看连双姑娘心地善良,不会让您和将军离了心,您就放心好了。”徐嬷嬷耐心劝解。

    “徐嬷嬷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我怎么能被这点东西收买,我可不是眼皮子浅的人。”陆夫人有些不大高兴,她对连双的成见可深了,怎么能这么容易被她收买。

    “是是,夫人说的都对,您再好好磨磨她,让她知道将军府谁才是这个。”徐嬷嬷竖起大拇指。

    从这天开始每日早膳后,连双都过去给陆夫人请安,自己那有什么适合她的好东西都不心疼地往过送,不仅如此连双还亲自下厨做素斋。以前连双经常给皇祖母做素斋,所以也算拿手。

    等人走后徐嬷嬷替连双说好话,“夫人您是没看见,连双姑娘的手背红了一片,金枝跟我说是开水烫的,给您做这些吃食都是她亲自动手,金枝要帮忙都没让呢,您说她是不是很孝顺?”

    陆夫人尝了一口连双做的素食,“又不是厨子做这个干什么,味道也就还行。”嘴上不承认筷子却没停。

    连双多日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日她再来陆夫人终于出了佛堂,她看见连双的手也有些不忍,“马上要成亲了,还做这些干什么。”

    “夫人您原谅我了?”连双惴惴不安,眼巴巴地看着陆夫人。

    “崇儿既然认定了你,我便承认你这儿媳,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儿子喜欢,她还能怎么着。

    “谢谢夫人!夫人您是天下最好的婆婆,遇到您是双儿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连双嘴巴跟吃了蜜似的吹捧。

    陆夫人斜了她一眼,好笑道:“难道不是遇见崇儿才是你最幸运的事?”

    连双羞涩地扭扭身子,心想看破不说破啊,拍您马屁您还给揭穿了多没意思。

    陆崇得知此事后甚是欣慰,“真能干!”他原本是有些担心母亲容不下连双,更担心连双无法迁就母亲,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问题。

    “我也没做什么。”连双摇摇头,“夫人心善没有为难我,从我进将军府的第一天就知道夫人是个好人。”

    “其实你不必如此,母亲的气是对我的,与你无关。”陆崇拉着她的手有些心疼。双儿何须这般讨好人,即便是母亲也不该让她低声下气,他发过誓要宠她爱她,可现在自己好像失职了。

    “夫人是你的母亲,我当然要对她好,而且我们要一起生活,一家人就要开开心心的。”

    “双儿!”陆崇长叹一声道:“我们不会在一起很久。”

    “什么意思?”连双紧张地问他。

    “你有没有想过对赫连初取而代之?”陆崇定定地看着她。

    见她不懂,陆崇又道:“你来做北辰的皇帝。”

    做皇帝?连双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我不行,我是女人,哪有女人做皇帝的。”

    陆崇两手扶住她脑袋,不让她乱晃,“男人做得了帝王,女人为何做不得?赫连初不得人心,北辰朝中已有很多人对他不满,你父皇只有你一个女儿,你继承北辰皇位名正言顺,如此你将是史上第一位女皇。”

    陆崇有些激动,她的双儿值得最好的,他要亲自把她送上那个位置。

    连双可怜兮兮地问:“你是不是想把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