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米兰轻声说道,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一缩。

    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畏惧!

    王为彻底无语了。

    小车奔驰在国道线上,太阳渐渐西沉,也不知过去多少时间,王为才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么说,我得小心些了……”

    正沉浸在自己心事之中的米兰扭头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要小心什么?一个小毛孩子……”

    这话真把王警官惹急了,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种挑衅。

    但看着米兰那淡淡的笑意,王为又发作不起来,只好猛地一脚油门轰下去,咬牙切齿地哼道:“毛孩子也有长大的一天……”

    米兰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起来,伸手掩着自己的小嘴,笑得前仰后合。

    车里的尴尬气息顿时一扫而空。

    下午四点,尼桑车开到了胜利机械厂宿舍大院附近,王为下车,和米兰挥手道别,背着装了三万块现金的小挎包,晃晃悠悠地向自家走去。

    这一趟省城之行,算得十分圆满,不但赚到了钱,还和两名大美女真正建立起了某种合作关系。

    王为心中禁不住有点小得意,走路的步子都十分轻快。

    说起来,王警官的城府其实浅得很,只不过这世上大部分人城府都浅,王警官这才没有露怯。

    回到家里,王诚见儿子真的拿出三万块硬扎扎的百元大钞,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在王诚眼里,这远远不止三万块钱那么简单,而是代表着他后半生的事业,做人的尊严。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何尝不想回省城去?何尝不像父子母子团聚,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但那必须是他光鲜体面地回去,而不是灰溜溜地回去,让家里人为他谋一个饭碗。真那样的话,就算他自己不觉得委屈,也会替老婆孩子委屈。

    “房子,我已经看好了,就是我们厂里原先抵押出去的仓库,那地儿临街,只要在后墙上开个门,就直接冲着大街上了,地儿好认,招牌也好挂……”

    拿着钱,一贯沉默寡言的王诚话也多了起来。

    “关键还便宜,人家拿着仓库暂时也没什么用,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随便收几个租金,聊胜于无。”

    王为笑道:“爸,咱们现在刚起步,因陋就简,艰苦点儿,将就将就。等将来赚了钱,咱们把整个胜利厂都买下来,你来当厂长,咱妈就是党委书记,想招谁就是谁,想给谁发多少工资就发多少工资。威风吧……”

    “对,就是这么整……”

    第43章 三二九杀人案

    无论何时,基层派出所的工作总是很忙,繁杂无比。

    王为在所里上班两个星期,就已经正式报捕了两个犯罪嫌疑人。红玉所人手严重不足,看上去正式警察加联防队员大几十号人,汇聚一堂的时候,人头济济,似乎蔚为壮观,然而一分配下去,就捉襟见肘了,到处缺人手。

    毕竟红玉派出所要对应的是上十万的人口,这还只是常住人口,另外还有数量丝毫不在之下的众多非常住人口,流动性极强,在红玉所的管辖范围内,还有很多的小市场,店铺,摊贩,旅馆,娱乐场所,这些都是案子多发地区。

    而且举凡笔录,报捕这样的手续,都必须由正式民警来完成,联防队员是不具备资格的。

    红玉所这几个正式民警,每天都忙得团团乱转。

    王为这样刚刚参加工作的新丁,也几乎没有任何“岗前培训”,直接就当成了熟手用。反正边学边干,不懂的问老同志。

    不过大家惊奇地发现,派出所的工作,就没有王为不懂的。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全能选手,什么案子都懂,都会办,一些法律条文都不用翻书,背得滚瓜烂熟。上班至今,从未向老同志请教任何问题,事情办得倍儿溜。

    老同志们不免暗暗感叹,这科班出身的家伙,就是不一样。

    他们自然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警校的教育到位。

    其实有些东西完全和警校教育无关,根本就是经验问题。

    王为比老手还老手。

    王为自己,也逐渐开始重新适应这曾经的时空,干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他和李民主之间的矛盾,似乎也已经化解了,彼此各忙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关键李民主也很忙,一点不比王为轻松。

    从二警区调到三警区,李民主就算再不乐意,生米也已煮成了熟饭,只能抓紧熟悉警区的情况,尽快进入状态。

    毕竟三警区的工作也不简单,三警区那些民警和联防队员,谁都不是吃素的,想要镇住他们,李所得拿出点手腕来,光靠名气可不顶事。

    只要李民主不主动来找茬,王为现在也暂时没时间去找他的麻烦。虽然王为很清楚,这个麻烦迟早是要解决掉的,但也不急在眼前。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么混蛋,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主动来找你!

    “冤枉,冤枉啊,李所长……我儿子他没杀人……”

    这日一早,王为刚整完一个材料,拿着出门去找所长签字,就听得隔壁三警区办公室传来呼天抢地的喊冤声。

    王为拐进去一看,只见一个人跪在地上,向着李民主连连磕头,嘴里不住叫喊。

    那是一个女人,约莫四十来岁,衣着打扮相对来说,算是比较时髦新潮的,可见并非农村女子,而是城市居民。

    从她的口音也听得出来,她应该是红玉镇本地人。

    李民主黑着脸,嘴角透出明显的不屑,不耐烦地说道:“这个案子铁证如山,徐丽就是你儿子杀的,他自己都招供了,法院也判了,你还吵什么?”

    “不不不,李所长,不是的不是的,徐丽绝不是我儿子杀的,我儿子,我儿子他没那么大胆子杀人……我自己养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他虽然不好,喜欢偷东西,但绝对不敢杀人……他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杀人?李所长,李所长,一定是搞错了,是你们搞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