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刑警队和禁毒队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经验不够,就算那些工作了好几年的“老同志”,和王为二十年的从警经历比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王为绝对有资格成为全所同志的老师。

    编制和经费,是王为目前最关注的两大工作重点。相对来说,编制排在第一位。经费虽然也很要紧,王为觉得自己还是能想出办法,唯独这个编制,是必须一个一个去争取的。能争取一个,就能给手下人解决一个。

    也许解决一个正式编制,人就调走了,因为区区一个派出所下辖的刑警队和禁毒队,实在不可能拥有那么多正式的民警。

    但那也没什么,只要能帮兄弟们解决编制就行,那可是关系到一辈子待遇的大事。

    在给他们解决编制之前,必须要教会他们真本事,要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和警徽。

    当然,哪怕王所再敬业,再工作狂,也不可能真的四十八小时待在派出所完全不挪窝,比如今儿早上,王所就优哉游哉地去吃了个早餐,顺便散散步,放松一下筋骨。

    反正还要过一会才是忙碌的时候。

    但这一回,王所失算了。

    等他回到所里时,有人已经大闹派出所好久了。

    闹事的是一位五十几岁的中老年男子,穿着很老式的青色中山装,梳着同样老式的三七式分头,戴黑框眼镜,中山装的左胸口袋里,还插着一支笔。整个一副七十年代知识分子的标准形象。

    这样装扮的男子,基本可以判断是老师。

    如果是八十年代,还可以判断为干部,现在肯定不是了。

    改革开放十多年,干部年轻化,知识化已经成为主流,思想开放也是提拔的重要依据,谁还打扮得这样老气?

    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你们混账!”

    中山装男子人长得干干瘦瘦,火气却出奇的旺,在询问室拍着桌子,吼声如雷。

    “谁给你们权力把我抓这里来?”

    “啊?”

    “你们胆子太大了!”

    正在给他做笔录的刑警小冯和联防队员“老醋”都被他唬住了,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谁啊?这么大火气!”

    王为倒也不生气,反倒饶有兴趣地向迎上来的程雪询问。

    派出所就是和最基层群众打交道的地方,各式各样的刺头见得多了,王所的神经都百炼成钢了,哪能动不动就大惊小怪?

    程雪撇了撇嘴,嘴角露出很不屑的神情,哼道:“三中的副校长,姓欧。涉嫌嫖娼,老谢把他供出来了。小冯带人去把他请来的,一来就发疯,拍桌子,大喊大叫,嚣张得很,完全不配合。”

    王为恍然。

    边城三中,全市重点中学,天南省也挂了牌的重点中学,连续三年高考上线率全市第一。边城人只要一提三中,人人都翘大拇指的。

    这样牛逼的学校,不要说副校长,就算是普通教职工,也是牛逼哄哄的,自我感觉良好。

    派出所的人,对付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通常都是用最简单的办法。

    抽他!

    越牛逼越是狠狠抽。

    用不多久就老老实实服服帖帖了。

    当然,所谓抽只是个形容词,并不是真的动手,只是用各种方法打掉嚣张气焰罢了。

    但这位欧副校长却绝对是个例外。

    王为听说过他。

    此人可不仅仅是自我感觉良好那么简单,他是真的牛逼!

    特级教师,年年先进工作者,不止于教育系统的先进,而是全市的先进,全省劳动模范,市区两级人大代表。身上亮闪闪的光环多得不得了。

    这些还仅仅只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隐性权力更大。

    因为三中是全市“第一重点”,每年为了小孩读书求上门去的各级领导不知有多少。这位欧副校长绝对是许多领导和大老板的座上嘉宾。他从名片夹子里随便掏出一张,都是边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一般来说,他要是托人办个事,在边城范围内,就没有办不成的,任谁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而现在,红玉所的愣头青居然把他抓到所里来了,要办他个嫖娼!

    简直岂有此理。

    难怪欧校长大发雷霆。

    “证据确凿吗?”

    王为问道。

    程雪又扁了扁嘴,说道:“确凿。他找老谢不止一次,有些什么样的特征,老谢一清二楚。老谢手里还有他的名片和电话号码。还有些细节,老谢也交代得很清楚。”

    王为点点头。

    其实老谢肯定不会胡乱攀咬。

    真要是和欧校长没有往来,就算想攀咬他也没辙,完全不熟悉,怎么攀咬?

    “欧校长,你不要发火,我们请你来,也是核实一下情况,有人供述,我们就要核实……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有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