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有些事,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法律说了才算!”

    向八一毫不含糊,和向支书针锋相对,半点不落下风。

    “警察同志,你们是县里来的警察是吧?”

    硬邦邦地撂下一句,向八一就不再和向支书纠缠,径直转向老霍王为等人,问道。

    “对,我们是县里来的,请问你是?”

    老霍站起身来,疑惑地问道。

    “我叫向八一,是下亢村的村主任……欢迎欢迎,欢迎警察同志来我们下亢村办案。”

    向八一连忙伸出手,说道。

    老霍有点迟疑地和他握了下手,还没开口,向支书已经抢在了前边,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霍大队长他们是送小孩回来的,办什么案?”

    向八一不理他,握住老霍的手不肯松,连声说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小妹做主,她人小不懂事,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说。”

    “向八一!”

    向支书怒火如狂,大喝一声。

    把向小妹吓得躲到了她爸爸向老三的身后,再不敢冒头。

    正在小李怀里呼呼大睡的婴儿也被这一声吓醒,顿时哇哇大哭起来,一时间,窄小的茅草屋里,好不热闹。

    “都别吵了!”

    老霍一声断喝,整张脸都黑了下去,眼里也跳跃着愤怒的火苗。

    说实话,老霍干了那么多年的刑警,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一发怒,还是颇有几分威势的,能镇得住场子,纵算是向支书,都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吵来吵去像话吗?咹?”

    “有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吵架?不管什么事,总是有个组织管的嘛,有法律管的嘛!”

    “有什么情况,你们只管说,该怎么处理,我们会研究的。”

    老霍这一番话,说得有板有眼,颇有领导气度,自有一股威严。

    而且,说真的,小山村的人也并不知道,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到底是多高的职务,反正“刑警”和“副大队长”两个头衔,都挺吓人的。

    老霍这么一发怒,果然就镇住了场子。

    “向八一,你是村主任,你有什么情况要反映,你说!”

    老霍早就意识到,向支书不那么“靠谱”,似乎对于他们的到来,一直都是持“不欢迎”的态度,想要从他嘴里打听到一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怕是不现实了。只不过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打听消息。

    这个自动冒出来的向八一,倒来得正是时候。

    如果是普通村民,或许老霍还会心生疑虑,觉得不是那么好信任,这位既然是村主任,那么在下亢村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他说的话,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

    而且看上去,这个向八一只有二十几岁,并不像是那种老奸巨猾,城府很深的人。

    年轻人血气方刚,往往没那么多顾忌,敢想敢说。

    见向八一似乎有点犹豫,王为就在一边笑着说道:“这位是霍大队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

    向支书看过老霍的证件,向八一还没有看过。把老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招牌竖起来,可以更好地坚定向八一的信心。

    “你好你好,霍大队长,你好……”

    向八一再次重重和老霍握手,说道,看得出来,他的神情相当激动。

    “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小妹被人欺负得太惨了……她去年才刚满十五岁,和我们妹妹是同年,都是八二年的,她是八二年十一月份的……”

    向八一这话一说,王为等人就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年龄——八二年十一月,现在是九八年二月,满打满算,这姑娘现在实岁只有十五岁零三个月。

    她的小孩已经三个月了,她最迟的怀孕时间,是在九七年的二月,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十四岁零三个月,刚刚脱离了幼女的范畴。

    这个年龄界限非常非常重要,只要她怀孕时不是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那么,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只要她自愿和男人发生性关系,那个男人就不构成强奸罪。

    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来说,这种情况往往不是突然发生的,很可能在向小妹怀孕前的一段时间里,就有人欺负过她。

    那个时候,她可没满十四周岁。

    也许有人会说,差个两天三天,一个星期什么的,不要紧吧?

    难道说她昨天没满十四周岁还不懂事,今天满了十四周岁马上就懂事了,完全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自愿的?所以这个年龄界线,真没必要那么严格吧!

    但是你错了,你这么想,只能说你完全不懂法。

    法律规定是这样的,那就是这样,你觉得不合理没用。

    “我问过小妹了,至少还在两年前,就有人欺负过她,欺负过她的人,还不止一个!”

    向八一气愤愤地说道。

    “好了,向八一,你在这里乱说什么?”

    向支书再也忍不住了,又是一声怒喝。

    “大家都是下亢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让公安把那几个人都抓走了,那三狗子和狗妹子,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咹?你养活他们啊?”

    “你先养活你自己家里人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