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表弟被捧的舒舒服服,“那我就去吧。”他颇为矜持的点头,顺着小路去了大厅。

    打发走难搞的人,曾宣照擦汗,继续迎接客人。

    日上中天,时间逐渐快到午时,要开席了,客人到的差不多,曾宣照又是安排座位又是应对菜色,忙的不亦乐乎。

    他给他认为最难搞的客人,曾宣荣安排了最清净的位置,刚刚在一丛花木后边,风景好不说,还能少听到点八卦。同桌的客人就是族长,和他的胞弟,还有其他几个不爱道人是非的老实头,曾宣照觉得自己的安排必定万无一失。

    开席了,帮厨们先上了四个凉菜,然后一盘盘的上热菜,醋溜白菜酸香扑鼻,炖肘子软糯可口,白菜拌粉条清爽合适,吃的众人齐呼美味。

    毕竟请了十多桌,能做出这样的菜,曾宣照也是花了大价钱的,等酒足饭饱后,就有人开始四处找人聊天,他也不拦,反正下午本来就是要消磨时光的。

    有人突兀的挑起话题:“说起来,这次出去考试的,不止济庭一个人吧?”他意有所指的发问。

    这话没人回答,作为主人家的曾宣照只好接话:“谁晓得呢?我跟济庭自个上府城的,也没碰到人。”

    说话人身边些的人撞了他一手肘,“府城这等子好地方,谁不想去啊!正好,我手里有个新鲜玩意儿让你们见识见识,现在最流行。”

    “到底是什么?也让我看看。”

    有人捧哏那人自然接了下去,他从袖子里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事物,“听说叫状元牌,那些秀才举人老爷们玩的可高兴,今天也让我们大老粗玩玩。”

    一直埋头喝汤的曾济庭脸差点埋进碗里,他又是咳嗽又是掩饰,才算盖住自己的异状。

    这状元牌他不仅看过,还玩过,都传到他们镇上来,真是风靡。

    听说是最流行的东西,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听着那人详细解说。

    曾宣荣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再好玩有花酒有趣吗?他不走,不过是想等着万一有人问起来科举的事情,他还能显摆显摆。

    这些人是不是忘记了?他好歹也是考中秀才的?

    他的胞弟曾宣明站起来,从待客的大厅走出去,准备找他相好的妇人。

    男客和女客分开坐,女人不喝酒带着小孩子,他走到女客那头,一个眼色相好就当下孩子,跟着出来了。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村口,村口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草丛一人多高,藏身和私会的好去处。现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

    曾宣明就看着草丛越来越近,突然从乡间的小路上走来了一队人马,似乎穿着黑色的皂衣,他眼睛一眨,那群人看到他,赶忙走了过来。

    人走的越近,曾宣明越能看到,这是镇上的衙差?好端端的到他们这个村做什么?有人作奸犯科?

    不怪他这么想,即便是现代,如果有警察上门询问,人还是惧怕居多。

    曾宣明祖上阔过,倒也没立刻跑开,他给后头相好打个手势,主动迎上去,“你们几位是来找谁啊?”

    带头的衙差正愁没人指路,他上下打量曾宣明:“你是这村子的?”

    “这里的人不说全部,七七八八我还认得,你找哪位?”

    “那个,曾湖庭到底住哪里?”衙差问,他们只晓得曾湖庭留下的地址是青平镇大溪山村,具体位置还只能上门问。

    这下曾宣明吃惊非同小可,他万万没想到是来找他的便宜侄子,眼珠一转,试探着问:“找他什么事儿啊?”

    衙差不耐烦,他走了半天早累了不想多费唇舌,喝道:“衙门办案你们罗唣什么?”

    “我不问,不问。”曾宣明讪讪,“顺着小溪边的小路,再走两盏茶功夫,能看到一座草屋,曾湖庭就住那里。”

    衙差顺着那条小路走了,曾宣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没了私会的心情,打了个手势就让相好稍后回去,他先大跨步回去报信。

    这个消息必须告诉他大哥啊。此刻他万分庆幸,惹事的侄子已经过继出去,就算他也没关系。

    曾宣明潜回去时,没人注意到曾经出去过,他拉着他大哥,大哥不高兴的甩手,“有事就说,别拉拉扯扯。”

    哎哟我的大哥哎,你是要急死我!曾宣明跺脚,“背着人说。”

    曾宣荣疑心他兄弟是要当着大庭广众找他借钱,让他不好拒绝,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你有事说事,我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还怕被人听到?”

    “对啊,说嘛说嘛!”喝的醉醺醺的何表弟正巧挨着这边,起哄说:“让我也听听,出出主意。”

    曾宣荣不着痕迹的推开,他对喝醉的男人没兴趣。

    “那我说了,大哥你可别后悔。”反正只是侄儿,又不是儿子,他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刚才在村口,碰到一队衙差找湖庭,我问是什么事,还让我不要管!”曾宣明此刻一口气全说出来。

    曾宣荣即刻起身,带落了身边的碗碟,额头青筋直跳,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个逆子!”

    “衙门上来找人?”何表弟喃喃说,“难道是犯事来逮人了?”他嗓门弘亮,挨着他的好几个人听的清楚,纷纷询问:“什么犯事?”

    “谁出事了?”

    “咱们族里可没出过犯人,谁这么破坏家风?”

    曾宣荣站起来环顾四周,很好,他才发现曾丰年居然没有出席,难道是他早就预料到,所以躲出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么个祸头子既然已经送给别家,就别想再回来。此刻他倒是跟他二弟的想法不谋而合,幸亏已经过继出去,不然祸患乡里还不是他来收拾烂摊子?还会让人指点他的幼子,有这么一个大哥!

    何表弟是个大嘴巴,况且他并不懂里头的缘故,有人问他,他就一五一十把听到的说出来,说的曾宣荣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而那些听懂的人互相交换眼神,似乎在质疑曾宣荣教育孩子的本事。

    其实曾宣荣倒是想多了,那些人不过是想,他还真走运,家里的祸头子扔了出去。

    一传五五传十,随着议论的人越来越多,曾宣照终于听到。他大惊失色,绝对不相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他还想反驳两句,而人家的“原”亲爹已经认定犯罪事实,恨不得恭请衙门定罪了。

    作为主人,他只好站在最中间,安抚请议论的人停下来。

    “各位,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我相信族里的都是好孩子,依我对那孩子的了解,他绝不对会作奸犯科的人”

    “你都没怎么见过人,考试在同一处都不一起,哪里说得上了解?况且有些人擅长掩饰,挺老实的人背后做尽鸡鸣狗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