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伙子面白无须,声音尖利,这是去势之后的特征。”没等小四追问什么是去势,祁月明就岔开话题,“还能拜托人来送个消息,说明他只是被限制自由,却没有危险。我们啊,在家好好等着就是。”

    她有一种预感,她期盼很久的事情,就快要实现了!

    “那就好,就好。”小四把心放了回去,终于有心情去收拾屋子,现在家里还一团乱呢。

    小公公传完消息,还得了半两赏银,回宫去告诉王公公,顺嘴说:“小的去时,曾大人家里一团乱呢!翻的乱七八糟的。”跟抄家差不多,不过这话不吉利,他不敢说。

    “哼!现在翻别人家,以后就轮到自己抄家!”王大伴冷哼,扭头回去禀告。

    “也是委屈他了,等事情了了,安抚一二。”元康帝沉吟着,“这一日曾卿在何处休息?”又不能住后宫又不能脱离视线,只能委屈他住在后殿的守夜房里。

    “圣上可别担心他,曾大人现在混的可好了!”王大伴笑容满面的,“不知道曾大人从哪里来的本事,今天给不当差的小公公说书,引的一波人挤满他的屋子,连窗户外边都有人伸脖子。老奴听了一耳朵,要不是该当值了,都舍不得走呢!”

    王大伴学的绘声绘色的,勾的元康帝都起了好奇心,左右现在等何大人消息也是等,不如换个地方等,他让王大伴别通传,就悄无声息的摸到等候的门房,果然那儿里一圈外一圈都是人。

    “这楚留香跟他的同伴刚刚办完一桩案子,正是潇洒时,躺着沙地上,看着长河落日圆,只盼手头有一杯冰镇过的葡萄美酒”他正好讲到大战石观音那段,不过忘记很多细节,边讲边自己凭着记忆补充。

    “这楚留香跟姬冰雁谁厉害?跟胡铁花比呢?”

    “朋友之间分什么胜负!各有所长各展所长,凑到一起才最完美的。俗话说,决定水桶装水量的,是最低的那块木板。单一个人厉害,怎么撑起一个团队?”曾湖庭灌完一波心灵鸡汤,“好了好了,说的嗓子都哑了,喝点水休息。”曾湖庭开始赶人,“等当完这轮班再来开啊。你们啊

    也不说等等王公公,回头我不是还要单独再讲一遍吗?”就这样,翻来覆去的重复讲,他都要记不住细节。

    小公公们哄笑,该当值的走开,不当值的等着。

    王大伴在后头笑,马上你又要重新讲一遍开头,因为,最大的客人来了。

    元康帝干咳一声,“那朕就跟王公公一起听了,也懒得让你再讲一遍。”他跨过门槛,王大伴已经指挥人放好椅子,就端端正正坐在前面。

    曾湖庭苦着脸,“这可是甲等座,要加钱。”

    “说书还要收钱呢?你可真抠门!”元康帝回头,“你们都给了?”

    王大伴点头,“这是茶水费,请说书人讲故事,可不是要给点茶钱?越前面的座,听的越清楚,得加钱。”这些市井间的老规矩,王大伴知道的清楚。

    “给!今天就让朕来坐坐甲等座。”元康帝回头让王大伴掏银子。

    曾湖庭只好一拍用木片代替的惊堂木,重新起了个头,“话说从前有个侠客名叫陆小凤,人送外号四条眉毛”又开始换个故事讲。

    一开始元康帝也就是抱着好奇的心思,现在是越听越有劲,一直听到解决第一个故事,曾湖庭说的嗓门都哑了,这才讲完。

    后排的小公公这才偷偷溜走,刚才他们想走,被王公公挡住,只能在后排悄悄听着。

    王大伴知道,元康帝是对市井中的说书起了好奇心,而说书没有客人在后排,甲等座也没意思,要的就是那个超脱众人的味儿。为了保持原汁原味,只能让小公公客串一下观众。

    如果能让曾湖庭听到这么一番话,一定会竖起大指姆,赞他很懂心理。后世有皇帝在宫中建立商业街,让妃嫔侍卫客串商人,不就是要那个市井味儿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说完标准的结尾,曾湖庭总算能送口气,请大佛离开。

    元康帝没动,“你是怎么学到这个?”他似乎很感兴趣,连称呼都变了。

    曾湖庭立刻也跟着改了,“这可是我曾经的绝技!万一要是中不了举,去坐馆我担心误人子弟,还不如去说书混个口饭吃,走到哪里说到哪里,还能顺便游览名山大川。”说完幽幽叹气,似乎很遗憾不能实现愿望。

    元康帝被逗笑,“以后要是无事,可以进宫给朕说书,朕听着有意思的很。”

    “奉旨说书,我这可是头一份。”曾湖庭笑着道,“初一十五请早喽~”这也是说书先生常讲的结束语。

    元康帝笑着摇摇头离开,王大伴冲着他微微点头,曾湖庭同样点头,两人目光交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身去后殿喝茶,微热的茶水灌过喉头抚慰着干哑的嗓子,也让他稍微舒心一些。

    也不知道他这一关到底是过了还是没过。

    他叹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跟他牵扯更多,如果元康帝稍微回想,就会发现每件事情都有他的影子,就如同他告诉程小妹的,大家都是人精,做的太过就假。

    所以他现在自愿留在宫里,最少能用行动表示,自己是无意且无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湖湖:想回老家种田。

    第114章

    年轻人有些锐气很正常, 做点出挑的事情更正常,只是不能过头。

    曾湖庭躺在窗边的塌上,透过半明半暗的窗户看外头仍然在兴奋议论的小公公们, 他想,现在他的形象算不算挽回几分

    算了算了, 还是别想了,先熬过去这段时日再说。

    他暂时呆在宫里,危险是没有的,自由却是别想。他还不是最尴尬的, 两个女眷才最难受。宫闱森严,活动的范围只能在屋子里,稍微有点事情就只能忍住, 这种日子还要等至少半个月, 一直等到何大人回来。

    又不晓得何大人那头,怎么样?

    “啊切!”何大人站在岸边,迎着海风,揉了揉鼻子,“怎么回事?有人念叨我?”

    “怕不是嫂夫人吧?大人出公差, 家里人难免想念。”副官说。

    “她啊,这会子肯定高兴着呐, 还想我?想我别回去差不多。”何大人嘴上说着,其实知道夫人这么做是免得他担心,这种夫妻之间的小默契就不用告诉外人了。

    “大人,前方就是那座海岛了, 我们怎么上去?”副官岔开话题,问道。

    “已经打听清楚补给船多少天上岸一次?”

    “回大人,三天。”

    “三天啊!”何大人摸下巴, “看来岛上人还不少,补给如此频繁。”一般他们的军营补给也是十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