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烟自己才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见不好的事,下一秒遇见的都是席闻均。她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情绪并不好,只保持着沉默。

    “起来。”席闻均伸出手臂,下巴指了指她身后的凉亭,“扶你去那边亭子坐会儿。”

    林暮烟往后看了眼,犹豫后,抬手扶着席闻均的手臂让自己站了起来。她的膝盖依旧很痛,走路一瘸一拐的。

    席闻均极具耐心,跟着她的步子,慢慢地往凉亭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扶着她坐下,收了伞,递给她手帕,说:“擦擦吧。”

    林暮烟接过手帕,低声道了谢。她将手帕攥在手里,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划过,她抽泣着,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席闻均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莫名有些燥,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抬手捏了一把林暮烟的脸颊,力度很轻,语气几乎接近不耐烦:“喂,别哭了。”

    林暮烟哭的时候习惯噘着嘴,这么看倒是委屈极了,她收了收眼泪,只是依旧不说话。

    “还挺听话。”席闻均说道,“之前不是装的很要强,这会儿倒是委屈上了?”

    林暮烟声音发哑:“再狼狈的样子也被你见过了,还装什么呢。”

    席闻均提了裤腿蹲下来,音色柔和了几分,微微抬头看着林暮烟,低声细语地问:“跟我说说怎么了?”

    林暮烟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沉吟片刻,才缓缓将发生的说告诉他,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不比平时那般清冷,倒是一反常态的软糯可爱。

    林暮烟因为舒清这一闹,她之前拍的网剧和电影陆续受到牵连,违约金加起来她即便卖了房子也还不清。如今棋棋的□□又是麻烦,她再拼,此时也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当年付亚云清楚她们两个人无法承担起棋棋的医疗费,打算将棋棋送去条件不错的人家里,是林暮烟强行将棋棋留下。

    那是她的亲弟弟,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将他送人。

    “棋棋的病一直拖到现在,我想着至少有一件事可以做好,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出这档子事。”林暮烟哽咽道,“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撑下去,是我太自负了,我根本没那个能力。”

    “当什么事呢。”席闻均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能用钱解决的事,不算事。”

    林暮烟觉得席闻均这话说的太过理所当然,别过脸直接道:“席先生说的好轻松,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没那么多钱。”

    席闻均站起身,抬手钳住林暮烟的脸颊,扯了扯嘴角,语气十分平淡:“我之前跟你提的事,还作数。”

    第十五章

    林暮烟缓缓抬眸,这不是席闻均第一回 说这话了,要是说上次拒绝是自己的自尊,那么这一次,她几乎毫无尊严可言。

    她所有的不堪一一显露,这时候无论怎么一套说辞,都显得自己固执又可笑。

    外头的风雨不曾停止,雨丝顺着风向吹进凉亭内,林暮烟眼里进了雨,她下意识地闭了下眼,似乎都在提醒她尽快做决定。

    可席闻均这样的人,他没有必要为了自己如此大费周章,先不论棋棋的事,单单她最近闹出的舆论风波,处理起来就已经够麻烦了。

    倘若席闻均真的只是为了她的脸,那么这样一份冲动又能维持多久,她从中又能获得多少利益,结束后又会如何,这一切都是未可知。

    林暮烟不想做没有盘算的局,她这一次没有同之前那样果断拒绝,只是笑着说道:“我想知道,席先生如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席闻均像是料到她会这么问,哂笑一声:“以后你会知道的,不过当下,你可以以为,我是为了你。”

    “……”

    林暮烟无话可说,只能抿了抿唇,给了一个回应:“容我想想吧,我会给席先生一个答复。”

    席闻均并未再追问,只要林暮烟整理好情绪,一会儿上去别被棋棋看出来。过了会儿,他带着林暮烟从侧门进了住院部大楼,十分自然的来到了病房。

    棋棋这时已经醒了,看到林暮烟进来兴奋地挺起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说:“姐姐,妈妈打电话给我,她过两天要来看棋棋。”

    林暮烟说道:“那妈妈有没有告诉棋棋,以后会一直和棋棋在一起。”

    棋棋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乖巧道:“有,但是妈妈想念爸爸,不会和爸爸分开的。”

    “放心吧。”林暮烟抱着棋棋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这一次,妈妈是棋棋的。”

    席闻均在一旁没说话,倒是棋棋躲在林暮烟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他看,像是在怕。

    他倒没主动跟小孩子套近乎,闲来无事拉了椅子在旁边坐下,叠着腿,一副懒散样。

    林暮烟同棋棋说了几句话,这才注意到席闻均还在旁边沉默着,她让了个位置,给棋棋介绍:“这是……”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哥哥太亲密了点,同她自己一样又听着不大对劲,话说到一半便顿住。

    棋棋虽小,却十分懂事,他离开林暮烟的怀中,伸出自己小小的手臂,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林慕棋。”

    这举动倒惹得席闻均捂嘴发笑,他凑近了些,也同样伸出手,开玩笑似的回应:“席闻均,多多指教。”

    棋棋同他握了手,“嘿嘿”一声,朝着林暮烟晃了晃小手,像是在求夸奖。

    林暮烟忍俊不禁,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们棋棋像个小大人了。”

    这样一来,病房里的气氛倒不那么压抑沉重,三个人慢慢攀谈起来。席闻均看着外头的天,想起林暮烟方才摔了跤,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随口问了一句:“还疼吗?”

    林暮烟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上的伤口,摇了摇头:“不妨事。”

    “是么?”席闻均见她逞强,起身过去捏住她的手一摁,“我看是你嘴硬还是手硬。”

    林暮烟疼的“嘶”了一声,眼睛瞪着席闻均,喊道:“痛啊。”

    “知道痛了?”席闻均笑说,“去找医生处理下,这我替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