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泽执意如此,云甜也不好说什么,便将毛巾递给他,自己去一边收拾刚刚在超市买好的生活用品。

    米雅来时,看见宋承泽正坐在床前一动不动地望着林暮烟,她先是一顿,随后轻声说道:“你也辛苦了,这有我呢,你回去休息吧。”

    宋承泽许久未出声,片刻后,才回道:“好。”

    他没让米雅送,自己默默离开了病房。

    只是他没走远,就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就这样沉默着坐了一夜。

    林暮烟醒来,已经是隔天中午,她睁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医生来看,也直说身体一切正常,只是她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必须她自己想明白。

    没有人知道林暮烟经历了什么,她就那样发着呆,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终于张了张唇,说自己渴了。

    米雅在一旁帮她用棉签沾点水,润着她的唇,等她身体慢慢有了反应,这才扶着她坐起来。

    林暮烟低着头,抿了抿杯子里的水,哑着声音问出了第一句话:“席闻均……”

    米雅一顿:“什么?”

    “他来过吗?”

    米雅摇了摇头。

    “也没有,打过电话吗?”

    米雅依旧摇头。

    林暮烟苦笑着,握着水杯的手越发的紧了,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着,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烟烟?”米雅看她如此,又着急又手足无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哭出来也好,别这样好不好?我看着心疼。”

    现在网络上早已传遍了关于绑架案的事情,而这种事对于一个女生的恶意有多大她不是不知道。

    何况,林暮烟又在娱乐圈,舆论无限放大,对她的伤害就越大。

    只是林暮烟不肯说,怎么也不肯说。

    住院的几天,宋承泽也常来,偶尔在旁边陪林暮烟说说话,却也很难得到她的回应。

    这晚米雅家里有事来不了,担心云甜一个人忙不过来,宋承泽自告奋勇担起照看林暮烟的责任。

    傍晚宋承泽忙完工作顺便被经纪人训完过来接替米雅,等她交代完事情,他这才进了病房。

    林暮烟躺在床上,瞥了眼宋承泽,什么话也没说,抬眸看着输液袋。

    到了夜里,许是因为药物作用,又或是急于进入睡梦之中,林暮烟睡得很快,早早便闭上了眼。

    云甜也累了一天,宋承泽让她先去睡,等他累了再喊她。

    云甜犹豫了下,说道:“那你记得喊我啊,别自己硬撑着。”

    宋承泽强撑着笑意:“好,快去睡吧。”

    他拉了椅子过来坐在林暮烟床边,替她拨开凌乱在侧脸的碎发,听见她迷迷糊糊说着梦话,眼角慢慢挤出眼泪。

    宋承泽凑近了些,依稀听见零零散散的几句——我不会原谅你的。

    是关于席闻均的。

    宋承泽神色一凛,垂眸看她,只笑了笑。

    片刻后,林暮烟翻了个身,却因睡得太靠床沿,差点要掉下来,好在宋承泽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拦住。

    只是林暮烟腰上有伤,宋承泽若是乱动,定会扯到她的伤口,他叹了叹气,只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扶着她的腰。

    就这样过了一夜。

    只是这晚,林暮烟不曾听见,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林暮烟,以后换我来陪着你。”

    “好不好?”

    那声音真诚且温柔。

    -

    隔天一早,林暮烟醒来时才发觉自己的位置过偏,她忍着疼痛准备转身,却对上了宋承泽的目光。

    他微眯着眼,看上去困极了,却还是一只手撑在床边,替她扶着身体。他困到没发现她已经醒来,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

    林暮烟见状,连忙往里挪了点,却因为动作过大疼的闷哼一声,倒是吵醒了即将睡过去的宋承泽。

    他猛的睁开眼,看见林暮烟醒来,笑着问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暮烟摇了摇头:“你就这样坚持了一夜?”

    “也没有,就几个小时。”宋承泽挠了挠头,担心林暮烟不信,又补了一句,“真的,你只有后半夜睡得不老实。”

    云甜此时还在睡,看时间还早,林暮烟也不想说话,只调整好睡姿,准备睡个回笼觉。

    过了会儿,林暮烟感觉身后一片寂静,便又开口:“你累不累?”

    宋承泽也没嘴硬:“还行?就是手有点酸。”

    她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