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烟愣了愣,将车窗降下来,担心问:“那明明那边怎么办?”

    “我自己过去就行。”宋承泽说,“就说你临时有事,等有机会吧。”

    林暮烟抬眼:“谢谢你,宋承泽。”

    “又来了。”宋承泽笑说,“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没有席闻均,你会不会喜欢我?”

    林暮烟怔然,她垂眼,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摆了摆手,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不用说了,我走啦。”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急,不知是为了躲雨,还是为了躲那句没有答出来的话。

    宋承泽走了几步,手机响了,是夏明明打来的,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宋承泽苦笑道:“不用等了。”

    “为什么?”

    “她来不了了。”

    -

    林暮烟看了眼外头的风景,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席闻均的住处。

    方才在路边她有些恍惚,思绪飘然,不知怎么就听了宋承泽的话开车过来,她扶额,想着既然到了不如进去看看。

    雨还下着,砸在雨伞上的声音吵在耳边,路上没什么人,她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林暮烟摁了门铃,里面许久没动静,她以为是家里没人,抬脚准备离开,门从里边打开。

    是席闻均家里的保姆,看见来人是林暮烟惊讶了一阵,才说道:“您请进。”

    林暮烟颔首,跟着保姆进去。

    保姆边走边说:“先生在楼上,您直接上去就行。”

    “一楼书房可以吗?”

    保姆有些为难:“先生恐怕不方便下楼。”

    “什么?”林暮烟皱眉,“生病了?”

    保姆点头又摇头:“我们这些外人不清楚先生的事,只是他隔三差五会这样一次。”

    “我知道了。”林暮烟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林暮烟上了楼,主卧的门紧闭着,他抬手轻轻敲门,里面半晌才传来声音,听起来不怎么有力。

    她推开门,里面的人正靠在床上,一手拿着电脑,不知在看些什么。

    席闻均先是一顿,随后又问:“怎么突然过来?”

    林暮烟放下包,没找到椅子,只能在床沿边上坐下,玩笑道:“兴师问罪不行吗?”

    “行。”席闻均笑说,“你能来见我一面,别说兴师问罪……”

    “省点力气吧。”

    林暮烟打断他。

    席闻均哑然失笑:“真是兴师问罪?”

    林暮烟没搭理他,看他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便问道:“哪不舒服?”

    “没。”席闻均摊了摊手,“你看,挺好的。”

    林暮烟一时不悦,抬手打了下席闻均的膝盖,惹得他“嘶”了一声,她反应过来掀开他的被子。

    他的膝盖缠着绷带,隐隐可以看见渗出来的血迹,再看他的表情,显得狼狈极了。

    林暮烟低头看着他的膝盖,轻声问:“怎么弄的?”

    “就摔……”

    她看向席闻均,挑了挑眉,提醒道:“如果你不希望我立刻离开,就别再妄想瞒我什么。”

    席闻均微微叹气,无奈道:“在我爸妈灵位跟前跪了一天。”

    “是……”林暮烟怔了下,“发生什么了?”

    “一些琐事,你先坐。”席闻均拍了拍床沿,“我慢慢跟你说。”

    林暮烟眸光顿了顿,她从未见过席闻均有这样的神情,乖巧的不像他。

    “还没跟你提过我的大哥。”

    她想起来,是那晚他们提起的人。

    席闻均的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他在当年那场车祸里断了条腿,从那之后他变得精神恍惚,脾气也阴晴不定。”

    那年席闻砚十八岁,梦想着考入平城体校,却因为这场车祸断送了一生。为了替父母报仇,也为了席闻均能平安长大,他被席秋明强行送去德国养病,主动放弃了继承权。

    因为愧疚,小小的席闻均只能忍受着席闻砚情绪的宣泄,任由他教训打骂,他始终觉得,若不是席闻均执意要去参加钢琴比赛就不会有这场事故。

    如果没有他,父母就不会离开,自己也不会终身都要依靠轮椅生活。

    听到这里,林暮烟眼睫颤了颤,抬手握住席闻均的手背,却被他指尖冰凉的温度吓到。

    席闻均低眸,放在另一边的手微微紧握,声音也有几分颤抖:“你应该有听说过席闻远曾经逼死了一个女生,她叫邱秋,是我大哥在德国养病时的家庭医生,也是他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