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染刚刚被护着,也没看清那椅子是抡到他哪里了。

    是背上,还是腰上,还是腿上?

    看着他一个人扶墙走的样子,陶染于心不忍,伸手搀上他的胳膊。

    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少斤,看着挺瘦的一个人,扶起来还挺沉。

    她对这块地形挺熟悉的,最近的是新华医院,可是骨科不是强项。

    第二人民医院骨科是不错,但是离这里得二十分钟车程,现在是晚高峰,也不知道得堵到什么时候。

    那是去第二人民医院,还是新华呢?

    陶染皱着眉头在那纠结。

    “嘶——”

    病患忍了一路终于喊疼了。

    陶染的思路被打断,转头问他:“你伤哪了?要不我叫个120过来吧?”

    “不至于。”

    陶染看着他牵着唇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那个笑是强行挤给她看的。

    那一下是替她捱的。

    陶染更内疚了,她收回心思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直接和他商量:“你说,一会我们去第二人民医院看看,还是去新华医院?第二人民医院的话有点堵车。”

    贺南初轻笑了下:“垂着个脑袋,一路就在想这个?”

    “这事很重要,一个远一些,一个更对症,”陶染本来想给他讲理,后来又觉得他是个病号得让着他,把选择权直接给他:“你说去哪就去哪。”

    “这听起来像是挑饭店?”贺南初顿了下接着说:“那去新华医院?名起的不错。”

    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

    陶染瞪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茬,接着低头在那纠结,到底去哪好些。

    她推开饭店的大门,外面是呼呼的北风,刀子似的刮得她的脸有些疼。

    忽然感觉到身上的分量更重些,他的身体又朝自己的方向压了压。

    身上的热气腾腾地朝自己传过来,在这数九寒天里,也不觉得冷了。

    他想必是站都站不住了。

    陶染叹口气,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也是,我们就去新华医院吧,我看你这样也去不了那么远的第二人民医院了。”

    “……”

    -

    到了新华医院,陶染意外碰到了个熟人,冯盛。

    他是萧橙前男友之一,为人彬彬有礼的,以前他们三个玩得不错。

    她差点把这号人忘了,冯盛医术不错,刚好那天值班。

    她把贺南初扶到椅子上坐着,当着冯盛的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只是说客户的话,冯盛可能不会太上心贺南初的伤。

    陶染想了下指着椅子上的贺南初,对冯盛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话出口的时候,陶染想起闺蜜萧橙那张无辜的脸,仿佛在指责她没良心。

    她迅速又补了句:“之一。”

    陶染:“他被椅子砸了下,麻烦冯医生帮他好好看看。”

    听了这话,贺南初终于能自己坐直了。

    他对陶染这个介绍置若罔闻,黑着张脸。

    陶染看着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生出些抱歉。

    说好只是普通朋友的,她这给别人介绍是她最好的朋友,看来他又心生不满了。

    这都是为了给他看病。

    回头得好好和他解释下。

    贺南初被护士带去里里外外的检查。

    直到这会,陶染忽然想起来,她把陈家小两口晾在星月饭店了。

    后知后觉地赶紧发消息道歉。

    他们俩在医院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

    冯医生把陶染叫到一边:“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就是椅子上估计有钉子,划了个不浅的伤口。”

    “划破了?”她真粗心,一路上都没看见。

    “嗯,挺长的。不过没事,送来的及时,消毒包扎了。”冯医生安慰他:“破伤风也打了。”

    陶染:“这么严重啊?”

    “他这不算什么,有人被椅子砸到头才算惨,”冯盛见陶染一脸严肃,开始疏导她的情绪:“我上次来了个患者,脑袋直接被椅子开瓢了,满地的血,植物人。”

    “……”

    陶染想起自己被护住的瞬间。

    他好像是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下那一下。

    如果椅子稍微歪一下,他说不定也会被砸到脑袋,后果不堪设想……

    都说赛车手的反应速度最敏捷,也就是说,那可能,不仅是他的本能。

    而是尽管知道可能的结果,仍然选择这样做。

    陶染低下头,心里头什么滋味都有。

    再张口的时候,后怕的她声音多了点哽咽:“那他现在走不了路,是不是伤到神经了啊?”

    他是被一路搀扶到医院的。

    “这个……应该没事吧?伤到的是后背。”医生思忖了下:“也可能是疼的,毕竟背上有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