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是不是头回追人的事,他忽然也不能确定。

    —

    当天下午,陶染两点五十就到了南桥公司。

    在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从他房间里出来。

    陶染看着飘走的白色衣角,心里一惊,快走两步推开工作室的门,两步迈到他桌边:“你病啦?多重啊?要紧吗?”

    屋里的人,正在系衬衫的扣子。

    室内的窗帘拉合着,昏昏暗暗的。

    胸口的皮肤裸露出大片。

    身材很好。

    有点像,拍出的杂志大片。

    陶染迅速别过身。

    “能盼我点好?”片刻后,他吊儿郎当地又说:“转过来吧。”

    有点揶揄的声音。

    陶染有些尴尬地转过来。

    也不知道她这见过大风浪的人干嘛第一反应背过去,他什么她没见过?!

    回过身的陶染恢复平静:“你怎么了?”

    “上药,上次那个伤。”他低头随手指了指后背。

    “哦。”

    陶染有时候怀疑,他是故意激起她的内疚。

    就比如现在,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那伤她也没见过,但是记得冯盛说挺大一片的。

    陶染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早饭。”

    贺南初:“行,信你。”

    陶染:“我向来说话算话的!”

    贺南初不置一词地拎起外套:“走吧,你拿上这个。”

    “嗯。”

    粉色的一个圆形小东西。

    陶染好奇地接过来,竟然是热的。

    被冻僵的手一点点暖和过来。

    是暖手宝。

    陶染看着手里的暖手宝,忽然觉得他很会体贴女生。

    知道今天天不好,冷得要命,还给她备了个暖手宝。

    他自己肯定没这东西,估计是特意交代人买的。

    他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体贴了。

    她从前都没有过这样强烈的认知。

    他从哪学这么体贴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陶染心不在焉跟着贺南初在准备办婚礼的酒店踩点了三个小时。

    用尽全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酒店踩点上。

    终于,他们的工作时间算是结束了。

    陶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说:“要跟我一块去玩吗?天色还早。”

    “嗯?”贺南初真的看了看天空,然后说:“好。”

    陶染要带他去的地方离酒店不远,她带着他步行过去。

    因为要去的地方是步行街,没办法开车。

    等站到商业街的时候,贺南初四周晃了眼景色:“原来是这儿。”

    “嗯。”

    是c大后面的商业街。

    那天在车上路过的时候,她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他一起来一趟就好了。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不像刚刚有暖气的车里,室外的风凛冽。

    暖手宝的点点温度在寒潮里变得更加不能被忽视。

    陶染低头看看手里的粉色暖手宝,思忖了片刻,又抬起头来。

    她有些紧张地盯着他。

    看着他凌厉的下颚,和漂亮的眼睛。

    她想知道一件有点唐突的事情。

    然后,她忍不住起了头问他:“你没对象吧?现在?”

    “啊?”贺南初愣了下,像看外星人一样低下头直视她,目光有些迫人。

    他盯着她一瞬不瞬。

    陶染紧张地低下头。

    这只是个开头,她想知道更多。

    贺南初弯了弯唇,说:“你这都追人追半天了,才想起问这个?”

    陶染硬着头皮接着问:“那有没有?”

    贺南初慢悠悠地说:“我要是说有呢?就不追了?”

    陶染的心忽然变得仓皇起来。

    有的话,会有点难受。

    也确实,不能追了。

    她对他这五年的认知,仅仅来自于各种期刊的采访。

    关于感情生活,却一无所知。

    她低着头,被这个可怕的认知吓到。

    她抿着唇没接话。

    “没有,”贺南初叹口气,像是察觉到她的失落,接着说:“最近也没谈过。”

    没有啊。

    最近也没有谈过。

    陶染的心,止不住“扑通扑通”地跳。

    离自己的问题很接近了,陶染深吸一口气,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然后问:“最近是多近。”

    “……”

    贺南初先把目光挪开,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四周的小店,嘴上还不饶人:“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陶染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以退为进地说:“我就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贺南初把目光移回来,看着粉色的衣角,然后一点点无力地低下头。

    他记得别人告诉过他,陶染交过两个。

    可他却一直也做不到。

    甚至都不敢去问她是不是那样。

    他闷闷地说:“工作很忙,所以,一直也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