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姿是不知道吗?

    贺南初已经追她一年了。

    显然,这是一个她必赢的赌注。

    可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按理来讲,闻姿肯定是听说的。

    难道,闻姿觉得那只是传闻?

    还是闻姿觉得,尽管那是事实,她还是势在必得?

    还没等陶染问出口,闻姿下了赌注。

    “要是我赢了,你每个月最多和我妈打两通电话。少来烦我家。”

    忽然被提及她的母亲,陶染忍不住问:“要是,你输了呢?”

    闻姿想都没想:“我不可能输。”

    “呵,”陶染干笑了下。

    见状,闻姿十足把握地说:“我输了,我劝劝她,春节陪你过,怎么样?”

    这样一个赌注,陶染动了心。

    在最盛大的节日里,她从来都是和父亲一起过。

    她的母亲尽管在几年前再次离婚,也并没有一次带着闻姿和她一起过年。

    她和父亲从来都是简单地吃个年夜饭,便各回各房。

    没有一丁点过年的气氛。

    她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过年的。

    也想知道和母亲一起过年是什么滋味。

    “打赌吗?”闻姿昂着下巴:“我追他好像有快两个月了吧。还差一个多月。”

    那时候的陶染,一心只想着学业,并没有想谈恋爱。

    所以对于贺南初,一直是明确的拒绝态度。

    别人追不追他,老实说,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大。

    这个赌注,她好像并不亏。

    反而赢了的结果,充满诱惑力。

    打赌吗三个字像梵音,绕在陶染的脑子里迟迟不散。

    当时的她,点了头。

    “那好啊,”闻姿继续说:“那为了公平,剩下一个多月,你不能和他一块自习、要躲他远一点,最好连面都不露,行吗?”

    “……好。”

    -

    片刻后,陶染端着杯泡好的茶水端进房间,递给他温声说:“昨晚熬夜,今天还唱那么多首歌,嗓子都哑了。喝杯茶吧。”

    贺南初接过杯子,笑:“这不是你在。”

    陶染扬起唇笑了笑,他确实一副好嗓子。

    想起晏姝会编曲,他这个音准说不定是遗传因素。

    陶染又问:“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面?”

    贺南初摆手:“不用,你歇着就行。”

    “早点睡,不要熬夜了。”陶染走过去,轻轻捏捏他的肩膀:“今天看你都有黑眼圈。”

    贺南初点头:“嗯,忙完这点就睡。”

    余光瞥到墙角散开的行李箱。

    他昨晚刚出差回来,大概还没来得及收。

    陶染指了指箱子:“我帮你收一下东西?”

    贺南初笑:“你今天还挺贤惠。”

    陶染尽量笑了笑,走到行李箱边,弯腰拉开拉链。

    她该怎么说呢。

    她心里真的非常抱歉。

    怪不得那天,面对闻姿在酒吧里的挑衅,贺南初丝毫不好奇。

    他当时说,都过去了。

    是啊,因为,他明明早就知道。

    他知道,她跟人打了个赌,把他推出去。

    她跟人打了个赌,所以那个时候忽然对他不闻不问。

    她记得,那个时候面对她的避而不见,贺南初站在楼下,垂着眼睛问她:“我做错事了吗?”

    “……没有。”

    贺南初的声音很低:“所以是,你烦我了是吗?”

    陶染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死死咬着唇说:“也没有。”

    她的心第一次那样慌乱。

    可这样难过的神情,看在贺南初的眼里,是她不想伤害自己的隐忍。

    “你不喜欢我没事,我可以等。”

    他在黑沉沉的夜色里,面目表情地接着说:“但是你要是觉得我妨碍了你的正常生活,那我滚蛋。”

    ……

    陶染垂着头,一声不响地整理着他的行李箱。

    把他的剃须刀、牙具拿出来,放在身边的小凳子上。

    一件件把他的衣服拿出来,起身叠到床上。

    她仔仔细细地整理着箱子里的东西,想靠这样表达她的抱歉。

    她会好好对他的。

    “九九,不用收这么仔细,扔那就行,”贺南初发现陶染的一丝不苟,转身胳膊搭在椅背上说:“我一大老爷们,没那么娇气。”

    “嗯,”陶染没有抬头,只是依旧仔细地分拣着行李箱的日用品:“你现在有对象了,得要有有对象的样子,就要整整齐齐。”

    听到这话,贺南初愉悦地笑出声:“行,明天我就穿着今天这身去我妹那里一趟。”

    “嗯?”陶染疑惑地抬头。

    贺南初继续说:“你不知道,我妹夫前两天还气我没有对象。他对象可不会做衣服,懒得不行。”

    “……”陶染弯了弯唇。

    贺南初又盯着陶染看了会,能察觉出她今晚的沉默和低落,却找不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