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父亲出事那天,她冷静地告诉中介,帮她再留几天时间,她会想办法买下来。

    毕竟也交过定金,中介满口答应。

    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到处张灯结彩的很有氛围。

    陶染想赶在年前把房子的事定下来。

    那套房子是简装,她找人打扫下,再收拾收拾屋子,兴许能和贺南初在里面过个年。

    没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陶染把食材放到后备箱,想着早点回家做饭。

    然后一路上开始纠结,要不要把这个尘埃落定的事告诉贺南初。

    她爸赌博这个事还挺丢脸的。

    片刻后,她的手机响了。

    陶染以为是爸爸看到短信回来的电话。

    看清屏幕是中介的电话插进来。

    她心里一紧,生怕在年关上,房子的事出了什么差错。

    中介声音委婉:陶小姐,您看上的那套房子还要吗?有个客户最近也看上了那套房,付款方式是全款。您看……

    陶染想都没想:买,我要买的。我都交了定金了。能再给我留两天吗?

    中介:不是我不给您留。现在的情况是房东着急置换。他也怕过年房子再涨一波。现在这个客户付款方式很好,房东有点动心……但我看您是诚信要买的,就说约您再来看看。

    陶染:我要的,麻烦帮我留着。

    中介:那您看,您要不再提提价?

    陶染迟疑一下:您帮我约下房东吧?

    中介:房东正和新客户看房子呢。是我另一个同事带过去的。您可以先来店里,我带您过去。

    陶染:我直接去房子那吧,还快一点。

    中介:行。那我现在就过去,帮您拖住。

    陶染用最快速度赶到了那套她看好的房子里。

    路上想了很多种如何拖延房东或者打动那个想买房的客户的办法。

    她踩着高跟鞋,迅速往楼上跑。

    生怕再晚一点,房子就被别人签下。

    一小时,有条不紊的一切,活生生被打散。

    终于到了猪肝色的防盗门前。

    她那晚还和贺南初讨论以后换一个白色的大门,装一个指纹锁。

    它不能变成别人的房子。

    陶染使劲推开门,气喘吁吁地往里快走。

    房子里静悄悄的。

    客厅里并没有房东和有意向客户的交谈声音,更没人影。

    她四下在房间里找。

    然后搜寻到卧室飘窗边,一个高瘦的背影。

    阴沉沉的天幕,放大了他的寂寥。

    烟雾向上腾起。

    陶染张张口:“你怎么在这啊?”

    贺南初咬着烟回头。

    他顺手湮灭烟头。

    神色不悦,像是压抑着翻滚的情绪。

    “九九,你男人还喘着气呢。”

    陶染和贺南初认识这么久,很少见到他这样周身压不住戾气的模样。

    她印象里他几乎没什么不好的脾气。

    她分析了下现在的状况,左右是房子没买的事被他知道了,他不高兴,觉得自己上当受骗。

    这件事,她确实有责任。

    但也不是不能解释。

    看起来新买主是眼前这人,陶染还是松了口气。

    这几天她都摆平那么多人。

    眼前这个,更熟悉些,自然……应该也不在话下。

    她抿抿唇,朝贺南初那走,顺着他说:“我知道、我知道。”

    她把包随手放到床边,诚恳地说:“房子这事不是故意瞒你,我遇到点急事,资金周转不开。”

    贺南初神色未霁,似是等她的后文:“什么急事?”

    为避免火上浇油,顺便把自己烧焦的后果,陶染的第一反应是这时候不是摊牌的好时机。

    “下礼拜婚礼嘛,我订的鲜花需要预付款周转。”

    “哦,是吗?”贺南初佯装要拿手机出来:“我打电话问问,他们两个怎么回事钱都不到位?”

    “这行业里常有的事。定金是定金,全款是全款……”陶染一边措辞,一边听着贺南初对着手机:“喂……”

    就知道不能做熟人生意。

    和晏姝的电话一拨通就全露馅了。

    陶染上前去够电话,意料外的好抢夺。

    她急急冲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拨错了,你们忙。”

    然后舒了口气看屏幕。

    号码并没有拨出去。

    她干笑了下。

    眼瞧着对面的人皮笑肉不笑的淡定样子。

    确实和当初不一样了。

    不好骗了。

    “你不可爱了。”陶染一边把手机递回去,一边试图活跃气氛。

    贺南初冷笑下:“我这岁数要这东西干嘛?”

    “能当饭碗啊,哥哥,”陶染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贺南初撇开头:“少来这套。”

    陶染没收手,指尖在他扣子上逡巡:“你真不吃这套?”

    贺南初吸口气:“吃,但先把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