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简氏的当家人,你说哪门子呢?”

    话一出口,谢逢十的脑子当即就嗡嗡一声响,她愣了。

    简暮寒的简,原来是江与简氏的简吗?那个江与岛上王一般存在,放眼全球都名号响当当的简氏家族?

    还什么当家人,简暮寒?那个七年前差点儿死在江舟的杀马特?

    “谁?”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暮寒呗,我见你当初走得急,也没跟你提这事儿,怕你谈个恋爱压力太大。”

    哦,还真是他。

    谢逢十没别的,就是适应能力特强。

    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了不少世面,欧洲王室她都接触过不少,区区江与简氏的掌门人而已,她能有什么压力呢?

    “说不说都一样,我当初看上的是他这人。”

    她回应得挺平静。

    许靖生见她就这样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简暮寒的真实身份,也是有点意外,却还是不死心,想着再为小兄弟挽回一些局面。

    “阿寒人也挺不错的,够义气,前年蓬卡那件事儿,就是他替我摆平的。”

    蓬卡是许靖生在泰国的表弟,一直不满意他表哥一个外姓子弟继承了他们家族的产业,隔三岔五就来给许靖生整点幺蛾子。

    前年那事情谢逢十也略有耳闻,蓬卡联合家族里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给许靖生做了个局,弄得他钱赔了不少差点把命搭在里面。

    没想到许靖生当年口中那个帮他虎口脱险的大兄弟居然又是简暮寒。

    怎么哪里都有他呢?

    还一口一个阿寒,真亲昵,这名字她当年和他谈恋爱的时候都叫不出口呢。

    不知道为什么,谢逢十现在不是很想了解有关于简暮寒更多的事情。

    “行了,那就祝你们哥俩友谊地久天长。”她轻点了点头,及时帮许靖生刹住了车,“劳驾您送我回公寓吧。”

    许靖生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俩人也不急于这一时,就没再和她多说什么,主动将这个话题翻了篇:“对了,婆婆那房子年底就要拆迁了,你回英国前去把要留的东西都收了吧。”

    老房子也要拆迁了吗,这里面可全是她的童年呢。

    她的童年,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时光。

    也要没了吗?

    没了也好。

    “知道了。”她低声呢喃道。

    -

    关于谢逢十为什么叫谢逢十,其实没什么很大的渊源,什么希望她这一生十全十美,都是后来谢锳为了挽回他们一家三个高知分子的面子编出来的。

    和什么周易黄老无关,只是因为她出生在十月十日。

    那夜雨疏风骤,谢岚刚坐上驻唱台羊水就破了,查尔斯带着年仅十二岁的许靖生,开了车就往医院赶,脚踩油门一轰就是八十迈,可惜还是没赶上谢逢十要降临的速度。

    于是,谢逢十诞生在离医院不到一公里的一个私人牙科诊所里,没错,就是这么草率又带着一些命中注定的出生地,从此奠定了她一生的随机性。

    据说她的出生,让许多人拥有了自己的第一次。

    接生谢逢十的牙科护士,在拍出她第一声啼哭的时候,感悟到了生命的真谛,第二天就辞了职回学校回炉重造,研究起了助产学,现在成了江舟市某三甲医院妇产科的一名护士长。

    生完谢逢十,谢岚就昏迷了过去,在病房里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查尔斯,这个娃娃的中文名字必须要叫谢逢十。

    至于原因,据谢岚后来描述,是因为她在那段差点要了她命的漫长生产中,就是凭借着想出了这样一个精妙绝伦的名字带给她的激动,才造就了她最终能顺利娩出孩子的那口气。

    顺便说,谢逢十的小名,也是因为谢岚在某日翻字谜大全时看到十月十日能凑出一个朝字才取的,和谢锳后来说的希望外孙女每天都朝气蓬勃也没什么关系。

    由此可见,谢逢十的一部分想一出是一出的天赋,来源于她的母亲。

    也是不巧,她这么随随便便一活,二十六年就过去了。

    -

    离录制综艺还有段时间,苗可的新戏也刚杀青,谢逢十原本的生日计划是跟着苗可去藏区玩一圈。

    可昨天许靖生自告奋勇要承包她的生日,为了不让这位大叔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守着一个空酒吧在那里老泪纵横,谢逢十只能将自己与苗可的旅行计划无限期推延。

    没办法,做妹妹的实在是太了解她这倒霉哥哥的性子了。

    许靖生能夸下海口说要给她在红拂酒吧里办生日派对,那就说明,最起码他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张罗这件事儿了。

    “哇朝朝,原来红拂酒吧是你哥开的啊!”

    苗可打保姆车一开进酒吧街就把窗上的帘子拉开了,凑着脑袋一脸好奇往这灯红酒绿的商业街望着。

    “不算吧,这酒吧以前是我妈妈开的,我爸妈去世后,空了一段时间,后来他从泰国回来,就接手了。”

    谢逢十正在手机上处理伦敦工作室的事情,也不冷苗可的场,忙中随口和她搭着话。

    她很少和苗可说江舟的事,苗可知道她不太喜欢提她在中国的过往,所以也很少问起。

    苗可听到她那信息量过大的捧场,顿了一下,脑子迅速一转,在她话里捡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又继续问道:“欸,那大叔不是中国人吗?”

    “一半一半吧,他妈妈是泰国人,他爸爸是中国人。但他是在泰国出生的,十二岁才回国内呢。你别信他嘴里的那一口京腔,这是他自己喜欢学着玩儿的,我都被他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