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懒散地坐在办公桌椅子后,是生人勿近的气势。

    就像是被迫剥去了天使外皮的野兽,沉默的空气里,令人感觉到窒息的危险笼罩了她,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刻薄与不耐。

    甚至是不屑。

    “老师……”

    “出去。”

    眼前的人根本没有一丝宽容可言。

    而此时此刻,薄一昭明确地发现,相比起眼下的情况,对待另外一个更让他烦恼的人时,他甚至从未像现在这样真正地伸出过獠牙和利爪。

    姜宵最近也感慨,早知道姜泽学了素描是为了有朝一日和他抢女人,他那时候就该让姜泽自己卖精攒钱(……)。

    而此时,介于徐酒岁是刚刚受到过师父摧残的人,听到“师父”和“徒弟”这样的字眼,她就想找个地方自闭一下。

    更何况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是能收徒弟的水平。

    哪怕离开了千鸟堂,许绍洋其人给她的影响还在,被摁在工作台上画稿子画到心态崩溃还要哭唧唧的往事历历在目……

    童年阴影太大了。

    换了她,她肯定下不去这个狠手折磨自己的徒弟。

    “你现在高三了,”徐酒岁缩回手,替他将衣服拉下来,“这些事等你高考完再说。”

    ……

    薄一昭很远就看见徐酒岁和姜泽站在一起了,就在那家兰亭酒吧门口,姜泽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徐酒岁说什么,垂眉顺眼的样子。

    学校的老师都说姜泽是个刺头,特别是语文老师恨不得咬断他的脖子,可能没几个人看见他这副乖顺的样子。

    徐酒岁有点无奈。

    “老师?”徐酒岁踮起脚,没拎鞋的手抬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又白又小的手在面前晃,带着之前闻到过的那种淡淡甜味香水香……薄一昭面无表情地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收力微微收紧,几秒后,不动声色放开她。

    “以后别这么穿校服,没一点学生样。”他盯着她淡淡道,“鞋子也不合脚,你怎么回事?”

    “上一双穿旧了,新买的,”徐酒岁面不改色道,“冬天时候穿这个码正好的,夏天太热了,突然变得有点挤脚……回去用鞋撑撑一下就好了。”

    薄一昭看上去信了,低低“嗯”了声,转身往前走。

    徐酒岁抬脚想跟,迈出去一步发现可能脚脚后跟已经完全破了,哪怕脱了鞋子磨在袜子上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她是没料到这个,所以放心迈出去第一步后,整个人晃了下,又稳住。

    往前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

    走在前面的人听力不错,哪怕她穿着袜子走得像猫一样安静还是察觉她深一脚浅一脚,于是放慢了脚步。

    那略微粗糙的手掌还带着矿泉水瓶身的冰凉,贴在她又软又暖的手腕上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挣了挣,没挣开。

    “医药箱在哪?”

    男人平静的声音响起。

    就好像他们还是一周以前那副和谐的左邻右舍……

    而五天前那晚捏着她的肩膀让她滚的人也并不是他。

    …………………………terestg。

    第32章 并不能好好吃饭

    乔欣站在车外目瞪口呆。

    徐酒岁坐在车内面无表情。

    薄一昭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非常冷静地对副驾驶座上的人温和道:“能轻点吗,车门都要被你摔掉下来了。”

    徐酒岁不理他,自顾自地降下了车窗,薄一昭这才无声叹了口气,冲着车窗外的人点点头:“那你叫车吧,一会你让司机开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也安全。”

    说完,不等诧异得快要头发都劈叉的乔欣说什么,徐酒岁重新把车窗升了起来。

    薄一昭笑了,这个天真的男人还有心情逗她:“怎么不说话?不怕我阻止她自己打车,非要她上车么?”

    “上次我走的时候,你也没非让我上车,这次也没理由这样优待乔欣,”徐酒岁打从楼上下来,第一次正眼看向他,“你这不是活得有滋有味的,何必想不开找死?”

    她这带着威胁的反问,问得薄一昭笑出声,男人摇摇头露出个“你说得对”的表情。

    徐酒岁还在想“婚房”的破事儿,索性拿出手机自己玩,不搭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乔欣的助理开车过来接她,车子往外开了几分钟后,男人这才踩了油门缓慢开出停车场。

    “呵,男人,她那个男朋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也就看上她那狐媚子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