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女上了年纪之后,父母就这样,吃完饭下楼散步碰到两条成双成对的狗,都能扯到“你到底还找不找对象”这件事上。

    以往薄一昭都是一脸不耐烦地敷衍,然而今天不同,闻言他沉默了下,居然难得“嗯”了声。

    一边应着,又回过头深深看了他那装扮优雅,在家里也画淡妆,这辈子只以“富贵太太”形象出现的母亲,想了想,接着微微蹙眉——

    没别的,就不小心想起昨天自己随便跟某个小姑娘说的“我妈不让我和诈骗犯玩儿”这件事。

    ……磕碜到她没有是不知道,他自己倒是忽然真的有点操心起来。

    “妈。”

    立在客厅的男人叫了声。

    “干什么呀?”

    此时,薄母正蹲在玄关,强迫症似的将父子俩踢乱脱下的皮鞋摆整齐,放进鞋柜里……听了儿子的叫,头也不回地应。

    “你对儿媳妇有什么特殊要求么?”

    ……骗人就骗人吧。

    大不了他跟着去,如来佛眼皮子底下,孙悟空还能翻出朵花来不成?

    第61章 约会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无业游民的不良少女”和“上蹿下跳的孙悟空”, 所以徐酒岁在亲吻之后还能一脸坦然地挂在男人脖子上跟他卖乖。

    “你两次见面亲了我三回,”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衬衫的领带, 垂着眼睫毛又卷又翘, 像是小扇子似的扇啊扇,“还不肯承认喜欢我喜欢得要死了吗?”

    说到喜欢。

    薄一昭倒是真的挺喜欢她这股迷一般都自信——

    眼睛里像是自带放大镜似的, 别人对她的三分亲近, 在她看来那就是十层十的掏心掏肺了。

    男人温柔地看着她,忍不住又摸摸她的头:“怪我,就看着一个谢勇强了,没想到后面还有人在录……看,我也不是总那么掌控一切。”

    “真没事,她除了被气得发疯找出这么个视频发一发博取同情还能有什么,而且我好好地坐在这,拔了网线什么也看不到——她最想要的是你,可你是我的,光想到这点我就特别满足,”徐酒岁眨眨眼,捧着他的脸特别认真地说,“算了。”

    男人垂下眼。

    想了想,这才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拉起来,站起来整理了下被她蹭乱的衬衫的衣领,淡淡道:“不行。”

    他昨晚在楼下抽了一包烟,花了一晚上才想明白的道理——

    要教育人,他亲自来?

    可以。

    别人?

    谁都不行。

    所以“算了”?

    她和阿年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但是没有关系,现在他们即将又要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家中会有父母的叮咛,会有孩童的嬉闹。

    他将在很多很多的祝福中诞生。

    “老师。”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

    男人低下头,见她指着自己的肚皮,眨眨眼,认真地宣布:“他的名字叫薄岁安。”

    男人闻言一愣,而后笑了,漆黑瞳眸微沉写满纵容,温柔地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

    “你动作倒是快,还不要脸地把自己的名字加进去了。”

    “才不是啊!”

    她笑嘻嘻地往他怀里钻。

    “……”

    “听话。”

    男人耐心地警告她时,语气甚至没什么变化。

    “我说的是真的,当初离开近海市我就没想过再和千鸟堂有什么关系,这个比赛我也没有兴趣的,我现在在奉市很好,真的很好。”徐酒岁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一条无形的毒蛇盘踞在脖子上,“我再也没有用过九千岁这个名字……以后也不会再用。”

    千鸟堂、许绍洋徒弟的名号可以让她轻松挂出每小时一千块以上的价格。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这么多年从零开始,就是为了再也不要和这个男人再有任何的牵扯,最苦最累的时候她没有后悔过……

    现在,更加不会后悔。

    徐酒岁壮着胆子把那些话说完,紧接着她意识到当她说出“以后也不会再用九千岁这个名字”的时候,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