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酒岁一顿,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回答,却冲他笑了笑。

    那小男生立刻涨红了脸,被口水呛着了,连续咳了好几声。

    周围其他的人哄笑打趣起来,接下来他就再也不敢转过头和徐酒岁说话了,只是侧朝着她的耳尖还红红的,实在是很纯情……徐酒岁看到了他露在脖子上到耳朵下的一小片纹身,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薄一昭之前关于“刺青在古代都是给犯人用的”之类想法,突然觉得有点荒谬的好笑。

    ——9012年了,不妨碍有刺青的人走在大街上还是被指着大惊小怪地说:哇,黑社会噢!

    恰逢徐酒岁今天心情不太好,于是想笑就真的哼笑了出来。

    不巧的是这会儿这些小学徒正在讨论的是他们神圣的师父大人,说是有一个野路子的刺青师,之前小有名气……可能是想要来千鸟堂镀金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愿意拿出二十万块来跟许绍洋学刺青,但是还是被他拒绝了。

    没好气地把手里的药膏往身边小姑娘手里一塞,他往后靠在驾驶座靠背上长吁一口气:“你来。”

    说着脖子微微扬起,一副等待服务的样子。

    徐酒岁原本还想再念叨他两句幼稚,但是一看他,自然形成的颈纹褶皱里红得都快泛紫了,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小脸紧绷,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小心翼翼拿手碰了碰,听见薄一昭“嘶”了声。

    “疼吗?”

    她连忙缩回手。

    男人没说话,只是垂眼看了她一眼:“你手好凉。”

    已经十月了,今天奉市只有十几度,车里还开了冷气空调,她的指尖确实是冰的……薄一昭显然也想到了原因,坐起来一些伸手要去关空调。

    徐酒岁知道他开空调就是想降温没那么痒,伸手阻止了他。

    自己搓了搓手让手指勉强暖一些,嘟囔着“你忍忍”,在指尖挤了一点药膏凑上前——

    因为腿短手也短,这会儿她要碰驾驶座的薄一昭,就不得不像刚才在马路边给他吹风似的,整个人跪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只手撑着薄一昭腿旁的驾驶座,自己整个人倾斜过来。

    反而显得这件事同她更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生气。

    她伤心。

    其实都没有立场的。

    徐酒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间,心想:烦死了,那我哭又关你什么事啊?

    她正心烦着,下巴又被两根手指捏着抬起来:“手长在别人手上,要递什么纸条也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别人递个纸条你就要哭?”

    徐酒岁:“……”

    哦jg。

    拨开自己下巴上的手,徐酒岁用冷漠的声音淡淡道:“真够偏心的啊,薄老师,你的学生给你递纸条就行,我给你表个白还要挨揍?”

    他挑了挑眉。

    “你要记的。”站在鸡笼子前,两手空空的人噘嘴, “还有选土鸡还是饲料鸡的基本技巧,如果以后我忙起来没空买菜需要您跑一趟呢,您这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还不要被他们杀猪过年?”

    说这话的时候,卖土鸡的阿姨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们,等十五分钟再回来取处理好的土鸡。

    薄一昭闻言,转身拔腿就走——

    心里一万个庆幸当初没一个想不开跟自己犯拧巴跑去学个生物或者医学之类的。

    身后的人还在不依不饶地追:“我这是教你过日子呢,你总不能这辈子都靠叫外卖过日子……得活的像个凡人!”

    薄一昭想了想,没反应过来这事情的画风为什么发生了改变:“大概两个月前,你还对我说:老师,菜市场很脏很乱,你先回去。”

    徐酒岁想了下她确实说过这句话,但是又有些迷茫:“可那时候你是我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呀?”

    现在这支花插在了我家的花瓶里。

    “我知道了,”男人点点头,“到手就不值钱了是吧,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走在男人后面的人忽然没了声音并停了下来,薄一昭也只好停下来,回过头看她——发现后者期期艾艾地望着他,脚在地上铲了两铲,面若桃花:“……那个,也不算完全到手吧?”

    “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咬牙切齿,一个个字地往外蹦。

    第52章 来电了

    想呀, 想和你一起活到九十九岁呢。

    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怒火或者是不悦,徐酒岁冲他笑了笑, 轻轻拍了拍罩住自己脸的那只大手, 娇气地说:“要喘不上气了。”

    薄一昭黑着脸把手挪开。

    徐酒岁保持着被他摁回床时的姿势没动,只是冲他眨眨眼, 明知故问:“那么着急做什么, 谁的电话,女朋友么?”

    她眼里那恶作剧成功之后闪烁的光, 遮盖去了刚才给他开门时的无力与倦怠,看上去活泼得倒是和平日里相似了……面对她好不容易恢复的活力, 薄一昭发现自己狠不下心骂她, 只好嘲讽地掀了掀唇角:“是女朋友。”

    ……

    路上确实有些堵车,两人坐在车上实在无聊,能干什么呢——那也只能翻翻黑账,打发无聊的时间。

    令人比较惊讶的是,徐酒岁没开口说话,薄一昭倒是主动先问了。

    “你刚才在上面对乔欣说什么了?她怎么那副表情?”男人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