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薄一昭还是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头疼醒了,宿醉,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放空了一会儿,男人这才茫然地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他在酒吧,喝翻了个退役兵。

    和别人从威士忌喝到白兰地,从白兰地喝到德国黑啤,活生生地把人家给喝翻了,就因为他管他的邻居叫了声“岁岁”。

    薄老师被自己雷到了。

    他上一次对酒精这么有干劲,好像要追溯到二十四岁甚至更早以前。

    闷哼一声,撑着快要炸裂的头,他忽然深刻意识到自己这个“为人师表””我是你爹”的角色有点演得过于投入了些——

    第31章:

    “不需要。”

    “……”

    许绍洋看着徐酒岁,一时间又没说话。

    几年未见,她还是那副倔起来八匹马拉不回来,情商低,张嘴就冒出不知好歹味道的小姑娘——

    这么些年出去自立根生,一点长进没有。

    看着不远处那张垂眉顺眼,眉宇间却写满了叛逆的脸蛋,男人有些恍惚地想起,那时候徐酒岁刚刚开始学习自己接单,像个磕磕绊绊刚开始学走路的小孩……

    他说什么,她就傻乎乎地照办。

    比如他提醒她,如果有情侣来做纹身,是要做那种纹在明显部位并且具有非常具体象征意义的纹身,如肖像画或者名字、名字缩写,最好拒绝。

    然后徐酒岁果然第二天就遇见了,并且直接同人家说:对不起,这样的纹身会在你们分手后带来困扰的,我不能接。

    那对情侣被气得要死,投诉到许绍洋这,他也是蜜汁沉默了下,颇为无言以对——

    薄一昭点点头,想起刚才她语无伦次的时候是提到过……思及此,他便忍不住佩服起许绍洋的手段来,一般人都想不到他那些高端操作,实在是,仿佛生怕前女友回头看他这株人老珠黄的回头草哪怕一眼。

    他都不用太考虑竞争对手啊,就放在那,他自己都能把自己玩死。

    心中一番感慨,这时候他又听见副驾驶的人在跟他兜底:“哦对了,我来近海市也是为了这件事,我有一副系列作品的设计稿被扣在千鸟堂,那是我的第一幅刺青设计图,我想要把它拿回来,做镇店之宝摆在新店铺里。”

    “他扣你的设计稿做什么?”

    “谁知道,大概是因为变态吧?”

    “好的。”薄一昭微笑着问,“然后呢?”

    “然后,”徐酒岁舔了舔唇,“我和许绍洋说好了,如果这次和那个饭团……和那个joker的比赛我赢了,他就把我的设计图还给我——”

    “……”

    薄一昭没想到这话题最后居然绕回了他的身上。

    并且此时此刻他感觉到了从旁边射过来的热情目光。

    于是上次姜宵趴在那硬扛了八个小时,生生抽了两包烟,自觉古代凌迟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徐酒岁用酒精给他擦背消毒。

    然后给纹身枪换上对应的打雾头,想了想道:“今儿带烟了吗?”

    姜宵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沧海桑田。

    徐酒岁笑了笑:“紧张什么呀,我就是想说你少抽点,浪费时间,一咬牙一跺脚做完算了。”

    姜宵:“你又不让我叫疼,现在烟也不许抽了,你是魔鬼吗?”

    徐酒岁:“我怕人家以为我这是非法男性妇产科,大家以后都要在这条街走动的……”

    姜宵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且很有画面感。于是默默掏出一包烟,抽出一只叼嘴里,没点燃,只是在烟屁股咬了个牙印……就当这是身后小姑娘的细脖子。

    姜宵好奇地问:“你这么刻薄,怎么这家店还没被人砸了啊?”

    徐酒岁露在口罩外的杏眼笑弯:“什么刻薄啊,你真想抽烟就随便你,反正我按小时收费。哪怕中途你去拉屎拉个半小时,我也不拦着你,你知道那坨屎值二百五十块就行。”

    心中微动——

    如果两个人,是风格迥异,过去生活的世界从不相叠的两个人,那么此时此刻,她却看见他在妥协,试图向她的世界走来。

    女人向来是感性的生物。

    所以这一瞬间她红了眼,微微抬起身,蹭他,往他泛红的耳朵上吹气,叫他喜欢听的那两个字……把他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他额头轻触她的额头。

    漆黑而沉定的瞳眸之中都是散不开的欲望。

    指尖压了压她勾起的唇角,他想了想,问:“回奉市以后,去我家吃个饭?”

    徐酒岁“啊”了声,眨眨眼,因为没反应过来一脸迟钝,显得有点呆。

    但是。

    呆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