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酒岁都没反应过来什么“约会”,下意识地摇摇头。

    见她摇头摇得毫无迟疑,男人脸上的不耐散了些,隐约有拨开云雾见太阳的意思,盯着她的脸蛋轻声又问:“不是都答应人家了?”

    “答应谁?”

    徐酒岁一脸懵逼。

    “……”

    男人不着痕迹地微勾唇角,正充满坏心眼地想要回答。

    这时候,外面听见动静的姜泽已经进来了,因为进来得晚,他只听见后段对话。

    他绕进厨房,看了眼一脸焦躁的徐酒岁,又看了看敞着领子,脖子上红通通一片,肉眼可见冒出疹子的他的老师——

    愣了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薄老头一脸嫌弃——

    “摁着头教,教得出个什么鬼哟!”

    “控制欲旺盛怎么也不行了?”

    “我看老许家小子控制欲是挺旺盛,他怎么着来着?”

    怎么着?

    被甩了。

    薄一昭“啪”地放下手里的文件夹,面色铁青。

    三分钟后,他扔下了满脸难以置信自己生了这么个笨儿子的薄老头,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离去。

    ……

    小船家中。

    只是她下意识认为这时候道谢,许绍洋可能也不会太高兴。

    所以作罢。

    于是她选择扯开话题:“那个上京来的刺青师呢?”

    提到这件事,原本因为宿醉头便有些疼的许绍洋露出个恹恹的表情,抬手揉了揉眉心,正想回答,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

    他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点点头平静道:“来了。”

    徐酒岁转过头去看,发现那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挺胖的,穿着嘻哈,脚踩aj,剃着个劳改犯的头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胖了,头顶是尖的。

    脑袋看上去很像超市里卖的三角饭团。

    他看上去对许绍洋还算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并且再次自我介绍花名“joker”,来自上京,从业10年,如今想要拜师千鸟堂。

    “——早些年各种风格都接触了些,都还做的不错,在圈子里小有人气……当然也比不上许老师您!但是想来想去最能代表我国刺青的还是中式传统,想着在这方面好好深度进修,固定个人风格,在接下来的刺青国际比赛上将我们国内刺青带着走向世界!”

    饭团脑袋说着看上去恨不得立刻给许绍洋敬茶叫师父(可能上柱香拜几拜也没问题),徐酒岁听着他像誓师大会的宣言,想笑。

    许绍洋见徐酒岁也是一副只要他敢动一下,她就敢跳起来夺门而出的样子,也懒得再去逗她, 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像个多年未见的正常长辈似的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徐酒岁惊了,这你都知道啊?

    许绍洋又笑了笑,自己都佩服自己还能够如此和颜悦色地跟她讨论这个:“都写脸上了,以前我凑你那么近的时候,你就会转过头一脸天真地望着我,问我怎么了。”

    徐酒岁讪讪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来刚才他是在试探啊?

    有病记得去看医生啊,没事搞出这么多可怕的举动吓唬人也没什么意思吧?

    这人心眼真多,分分钟有本事让人不痛快。

    她木讷地“哦”了声,心想谁还没纯情过,提这有什么意思。

    只是男人也不理她了,而是转过身招手,叫了刚才跟徐酒岁搭话的小学徒,唤他做“阿光”,又叫他去冰箱拿点冰块装来……转过身见罪魁祸首还杵在那瞪着眼傻子似的望着自己,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同她解释:“一会其他人来了,看了问我脸怎么了,我是不是要给他们一个个说这是他们师姐打的?”

    “……”

    “你就不能再画一副?”他口风一变,试图劝说她,“人活在世上,就是应当不断的提升自我,作为艺术家,别人问你最满意的作品时,你需要昂首挺胸地说:下一副。”

    徐酒岁表无表情地盯着他。

    薄一昭用余光以及肉测感觉到从副驾驶传来的怨念。

    他丝毫不为自己诡辩而觉得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徐酒岁,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坦然接受你的职业了,你不能强求我嫁鸡随鸡到把自己从天鹅变成鸡——”

    “天鹅,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徐酒岁说,“说好的会照顾好我,结果连一个本属于我的设计稿都不愿意替我拿回来,男人果然都是嘴巴说说好听而已……嗯嗯嗯好好好行行行,没关系,我懂。”

    薄一昭:“……”

    你懂个锤子你懂。

    薄一昭不搭理她了,一脚油门直接把徐酒岁送到了小船家楼下,开了副驾驶车门,言简意赅道:“晚安。”

    徐酒岁:“……”

    徐酒岁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