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可以像打发李倩那样,用同样严厉的话打发她的。

    但是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他承认自己有些心软,对她这个人,习惯性的心软。

    “你太年轻,”他嗓音稍微放得温和了些,顿了顿补充,“外形和性格也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语落,她推着水性笔满卷子跑的指尖猛地停了下来。

    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看着他,然后逐渐地染上了一点点温热的淡淡血色。

    “不许哭,”他残忍地提醒,“你这样我们没办法好好说话。”

    徐酒岁“哦”了声,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当她确确实实地听到眼前的男人从外貌和性格双重否定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从脚指尖凉到天灵盖。

    拎着菜到了家楼梯口,徐酒岁发现楼下很热闹,有一辆大卡车停在那挡道,上面印着“友谊搬家公司”。

    有新邻居来了,正往上搬东西,也不知道是住在几楼的。

    徐酒岁小心翼翼地贴着墙,不让搬家公司手里笨重的箱子碰到手中拎着的豆腐块,一边飞快往楼上走,一边不经意地扫了眼那些人手里的箱子——

    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规划在一个个纸箱里封箱,纸箱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里面的东西,字迹工整清晰,笔锋来看,搬来的是个男人。

    而且,这种事需要自己做的,还是个单身男人。

    徐酒岁家在四楼,老楼里没有电梯,于是她一步步往上走,走到三楼的缓步台时,发现最热闹的地方就在自己家门口。

    抬头一看,她家对面那个常年没人住的空房子此时正敞开着门,有搬家公司工人进进出出。

    “可以了师傅,这个箱子放这就行,谢谢。”

    男人低沉悦耳的磁性声音传来,徐酒岁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她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身材高大的男人,薄唇高鼻,单眼皮,眼尾微勾。

    徐酒岁:“……”

    好看个屁啊!

    那个东西,那么……嘤!

    从第一天遇见薄一昭,并幻象他趴在自己的脚下,虔诚亲吻她腿上的武士猫刀尖的那一刻开始,徐酒岁曾经有过很多幻象——

    但是其中的任何一种都不包括,有一天会被男人用扣字的方式臊到颤抖着手将手机关机。

    就像下一秒太阳就要爆炸,太阳系即将跟着全部坍塌。

    ……

    一周后已婚妇女徐酒岁到了近海市。

    天意弄人,上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还是是个惴惴不安的小姑娘,对薄老师的世界充满了胆怯,害怕自己被他的绯闻对象切成碎片。

    现在,她和薄老师的红本本遍布网络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转发后面都跟着一个血淋淋的:乔欣。

    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问:“徐酒岁真的是你妹妹啊?”

    徐井年差点一脚踩空滚下楼梯。

    他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扶住了楼梯扶手,看了薄一昭一眼——却看见男人脸上云淡风轻,看上去真的就是随便闲聊。

    想了想,徐井年还是很有良心地没有揭穿某人的阴谋诡计,冷静地说:“老师,我们一个姓的,名字格式也很统一。”

    你怀疑什么?

    薄一昭笑了笑,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徐井年和徐酒岁长得是有相似之处,他没怀疑过他们的血缘关系。

    徐井年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昨天打开房门,某人穿着白色睡裙,肩带下滑,站在自己房门口揉眼睛“找老师”的画面……心中有种姐姐胳膊肘往外拐的不爽,停顿了下:“我女朋友敢穿那样的睡衣到处闲晃,腿都给她打折了。”

    薄一昭闻言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男人的眼神只有男人懂,薄一昭这一眼,漆黑的瞳眸之中带着一丝丝凌厉的审度与几乎抓不住的兴味……

    怪不得国家严格控制各类小说内容,这要是被三观未成熟的小姑娘们看到了,以后结婚钻戒都照着这标准来……广大男士只是求个婚娶个媳妇儿,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种飞来横祸?

    啧。

    临近下课的时候男人被自己的贫穷震慑到心情沉重,走到学校走廊抽了只烟……

    黑暗中吞云吐雾里,感觉到身后有个东西在鬼鬼祟祟靠近自己。

    然后在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的情况下,那个蹑手蹑脚的东西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脸亲密地压在他的背上。

    “你又抽烟!”蹭蹭男人的背,她小声地说,“戒烟呀!”

    就着她怀抱自己的姿势,薄一昭转过身,顺手在花圃边熄灭了还在星火点点燃烧的烟草,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大手抬起怀中人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蹭了蹭。

    徐酒岁回头看了眼教室里都还在埋头苦写、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学生们,踮起脚飞快地在男人唇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问:“你怎么啦?”

    “没事,”男人言简意赅地答,“就是忽然发现自己有点穷。”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