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呲着一嘴的大白牙笑道:“你可以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云峥从来就没看得起皇权,相比皇权,我更喜欢当一个无恶不作的海盗,如果过了几十年之后你还活着,一定会听说一个姓云纵横四海的传奇海盗,而不是听说云峥成了什么皇帝!”

    包拯笑道:“老夫做官多年知道一个道理,本心最难坚守,少儿时的梦最美,可是有多少人能够完成这些梦想?

    年岁月大,欲望就越大,到了最后就欲壑难填了,老夫这些年整治了多少贪官,如果说他们从当官的那一天起就想贪污,实在是有些冤枉人了,都是在当了多年的官之后,发现当官也就那么回事,想要做事困难重重,退而自守,却又守不住本心,有了好的,还想要更好的,有了更好的,还想要最好的,这就是贪官的由来。

    一步步的把自己放到了恶魔的地步上,双眼被银子遮住了,什么都干,什么都敢干,被欲望驱使着用兽性来控制自己,用野兽的本能生活,人性这种东西也就看不见了,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都会被他耻笑,在污泥里打滚反而笑话他人肮脏。

    直到断头或者抄家的那一天才会幡然醒悟,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想要回头已是百年身。

    云峥,你少年得意,宫门唱名,短短时日就官至二品,家中有娇妻美妾,府中有万贯家财,门下有猛士无数,你自己天资聪颖,自万万人中脱颖而出,雁门关一战更是让你名满天下。

    老夫借问,你可守得住本心?”

    云峥叹息一声笑而不答,老包还是没见识,一个坐过飞机的人会去羡慕能把人颠死的马车?

    乞丐抱着馒头唯恐别人过来争夺,说的就是包拯这样的,帝王的权力就在于支配,而这个工作恰恰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当初在学校的时候自己连年级组长都不愿意当,这时候去当烦死人的皇帝?

    美人儿有两个自己都应接不暇,和葛秋烟多睡两晚上,陆轻盈都会有微词,谁受得了更多的美人?除非自己化身色魔!

    不大功夫就走完了十几里地,定州城里的文武百官齐齐的在三鸦口迎接皇帝,疲惫的赵祯强打着精神接见了韩琦等人,韩琦见皇帝身心俱疲,也不做过多的繁文缛节,问候之后就退下了。

    在三鸦口立下军寨是云峥的主意,进入定州城虽说很多事情方便的多,但是云峥强硬的坚持在此地迎接皇帝,那座耻辱的城市多停留一天,他就感到全身不舒服。

    “陛下不可进来路不明的食物!”邹同斜着眼睛阻拦军中厨子送上来的饭菜,一大碗香喷喷的面条被他转手就放在身后,准备过一会自己吃。

    “陛下不可饮用来路不明的茶水!”邹同抬手就拦住了要送水进去的虞侯,茶水却被他留了下来,一会自己喝。

    “陛下不可在露天地里洗澡,水烧热之后验过无毒才能用。”邹同瞅瞅军卒新挖的池子,发现里面是温泉,池子周围都是小石子,底下铺了厚厚一层细沙,决定等一会自己去泡一会。

    “陛下不能……”

    参军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去找将军,云峥咣当扔过来一口袋银子怒吼道:“你他娘的是不是觉得让陛下自己花银子去买才好?将士们一片好心都被你给祸祸了。”

    邹同的脚被银子砸的很痛,但是这家伙依旧扳着死人脸道:“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将是对陛下只能有敬畏之心,不可……”

    “住嘴!”住在附近的韩琦大怒。

    亲自吃了面条,喝了茶水,撩拨了温泉之后对邹同说:“陛下如今身在军中,自然是我大军中的最高统帅,如何能不吃军食?不遵守军中规矩,现在这些东西老夫都亲自验过,没问题,这就送进去,至于洗澡,一会用帐幔围起来,你亲自伺候,不得让女子近陛下的身子。”

    韩琦是内大臣,邹同不敢得罪,嘴里嘟囔着说这与祖制不合,还是将饭食和茶水送了进去。

    韩琦皱眉问云峥:“你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为何非要军中将士要请陛下吃饭,喝茶?这不是什么大事。”

    云峥坐在石头上,瞅着即将落下去的太阳淡淡的道:“我的将来很明确,但是他们的将来不明确,我只想让陛下知道,这些军卒是我云峥的麾下,也是他的臣民,将来我不在之后,陛下念着一同吃饭,一同喝水,一同洗澡的同袍之情,不会苛待他们。

    反正只要我训练出一支强军,你们总有办法把他们从我身边拿走的,你们无情,我不能无义!”

    韩琦沉默许久,最后嘶哑着嗓子小声道:“朝廷将有大变,你身边不宜有大军围绕!”

    第六十章 最后的防线

    韩琦总算是说了一句良心话!

    庞籍的告老奏折已经上了三道,富弼要求请掉的奏折也早早的就递上去了,狄青要求在战后即刻退职养病三年,云峥其实也该这样做的,韩琦早就说云峥心智出了问题,就是在为他打前站。

    身体不好的帝王疑心病很重,不管是大肆的出嫁公主,还是孤身带着大军从赵州前往定州,政治意义都非常的浓厚。

    到了这个时候,不管你是不是忠臣,只要对皇家的承继有威胁,老皇帝都会抱着宁杀错勿放过的心态去对待你。

    韩琦说完话之后就回营帐了,云峥见邹同搀扶着皇帝走出来打算去洗澡,远远地拱拱手也就离开了。

    此刻这个孱弱的皇帝,掌握着所有人命根子。

    很早以前云峥就在怀疑皇帝的统治基础是从哪里来的,他维持统治的基础是什么,一句皇权天授的说法在云峥看来是站不住脚的。

    可他娘的大宋人就认这个,皇帝聪明的用神权结合了王权,再把文化权统统的绑在自己的站车上,烟尘滚滚的碾压过来,云峥认为自己就是一只小小的螳螂,举着胳膊想要阻拦这辆战车,没被战车碾成照片纯粹是自己临时起意跳开了,这才救了自己一命。

    在这个时代谁要是敢说皇帝不应该出现,绝对会被所有人的抛弃,不管怎么样,中国就该有一个皇帝在上面,不论那个皇帝是不是聪明,总之上面就该有一个。

    昏聩的皇帝大家拿来痛骂,英明的皇帝大家拿来赞颂,淫秽的皇帝大家骂完之后就会说一句老子怎么就不是他,有那样的经历,死了都值啊!

    没了皇帝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就会寡淡无味,没了皇帝大家就没有批判的对象和学习的目标,来到大宋之后,云峥别的没学会,就学会如何跟皇帝搞好关系了。

    皇帝真的是天啊!

    粪土当年万户侯只是一句诗歌,是一个念想,社会和民心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告诉所有人因该自己做主这纯属自取灭亡!

    一个泥腿子带着三五个占了一个山头之后,明明连皇帝两字都不会写,就敢说自己是什么什么皇帝。

    所有的农民起义推翻的是暴政,推翻的是不公平,而不是想推翻皇帝本身,大家的目标不过是想换一个公平点的皇帝。

    所以每一个朝代开始的时候,帝王做事都相对的公平,等到他做事不公平了,大家再造反,重新给自己找一个皇帝蹲在自己脑袋上,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够做自己的主。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连孟子这样的充满反叛精神的大文化人思想的极致也不过是希望皇帝对大家好一点而已,在这种环境底下,你能指望什么?

    云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功高盖主的地步了,这时候如果再不知道收敛,下场不会比岳飞好多少。

    “回东京之后,我就陪你回娘家一趟好不好?”云峥翻了一个身问躺在身边的葛秋烟。

    没想到一句话把葛秋烟说的珠泪涟涟,抱着丈夫说了一夜的情话,虽然自己的家人已经没有了,她还是想回去看看那个生养自己的山坳如今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带夫人去成不?妾身穿上诰命的大衣服,带上礼物回去,夫君陪我去,您说我带些什么呢?糕饼还是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