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官方的描述中,有因有果整件事平淡无奇,但是身为故事主角的陈琳非常的清楚其中的凶险。

    如果他和皇帝不是经历了让人想象不到的磨难,他如何能够以一个奴才的身份,获得皇帝发自内心的尊敬?

    因此他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自己能够把自己平生做过的最伟大的一件事情做的完美,现在就差最后一项了,也就是自杀!证明自己不是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目的才去帮皇帝的,完全是处于一片忠心。

    这事听起来很是荒唐,但是老陈琳之所以坚强的活到现在就是在等自杀的那一刻,如果他寿终正寝,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对于这样一个死脑筋的老不死,你拿什么办法用在他身上都不合适,他才是皇帝真正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最忠诚的奴才。

    赵祯相信只要陈琳在云峥的身边当监军使,云峥无论心里有什么不臣想法都是没办法完成的,普天之下,无人能够收买陈琳,不仅皇帝是这样的认为的,就连云峥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些年见过的变态太多了,包拯临死前的一击,让云峥几乎魂飞魄散,一瞬间就把云峥对传世名臣的好印象全部都给毁灭掉了。

    青谊结鬼章的自杀,把云峥最后一点关于友情的梦想也给糟蹋的干干净净。

    因此,如今在面对陈琳这样的变态,他已经能够很自然的面对了,既然这个人收买不了,威胁不了,利诱不了,那就干脆实打实的交往算了,如果这时候弄出什么不和谐的动静来,对北伐没有半点的好处。

    四路大军中,自己这一路大军的责任最重,其余的三路大军不过是负责全面推进而已,而自己这一路大军却要负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甚至一路上还要斩关夺将,像一把尖刀一样把燕云十六州从蔚州分割成两个战区,让辽军东西两军不能呼应。

    给陈琳讲完京西军所有的安排之后,云峥敲着兰州的地形图对陈琳道:“这里是关键啊,如果富弼的大队骑兵不能从兰州转道河东,对我们来说,战争的进程就会缓慢很多。

    没藏讹庞之所以会把李清统御的骇胡儿派来兰州城,其实他也看到了兰州城的重要性,一方面可以把李清这个西夏太后的面首打发的远远地,另一方面,也能给我们顺利的调兵去辽国制造人为地障碍。”

    陈琳把目光移开地图,缓缓地道:“如果老夫也加派一些人手去兰州,不知能否与大将军在兰州的部属联合剿灭骇胡儿?”

    云峥摇头道:“这样做是不合适的,我们不能把骇胡儿给干掉,一旦骇胡儿被消灭了,兰州以北的西夏军队就会打着复仇的旗号再一次兵进兰州。

    然后我们再一次剿灭,西夏人再派军队,这样一来就会形成没完没了的局部战争,没藏讹庞只需要用很少的一部分兵力,就能把我们的力量牢牢地拖在兰州城,让富弼的大军不能顺利的去辽国,同时,有他们的大军在一边,富弼也不敢轻易地抛弃青塘,率领大部队去辽国参战。

    一旦没藏讹庞顺利的完成了弑君,独揽了西夏的大权,到时候他就会顺理成章的要求和大宋一起瓜分辽国,或者向辽国讨要巨额的财富和土地,然后和辽国联合一起来对付大宋。

    不管哪一种计谋得逞,他都已经算是赢得了这场局部战争的胜利。所以啊,兰州城在整个战场上,有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陈琳皱眉道:“计将安出?”

    云峥笑道:“骇胡儿必然是要消灭掉的,否则这就是一个死结根本就无法解开。”

    “怎么杀?谁去杀?”

    “咱们宋人自然是不成的,当然只有西夏人自己去杀才成。”

    陈琳瞅了云峥一眼道:“很难啊!”

    云峥嘿嘿笑道:“我有一个不错的属下在兰州,还有一个脚底流脓的坏蛋也在兰州,现在他们两人绑在一块了,既然他们给了我这个主意,说明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如果事成,我们就按照计划来进兵,如果事情不成,只好用蛮横的办法硬从西夏人的虎口里开出一条东进的道路出来。

    时间我们还有一点的,可以试一下。”

    “既然大将军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老夫能作什么?”

    云峥看着陈琳道:“我一旦开始作战,就会忘记自己后背的防御,监军使,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请不要让我受不需要承受的伤害!”

    第六十二章 春哥儿的用人之道

    “你说对付骇胡儿不用我们出面?”

    “就你一个大肚婆带着百十个臭鱼烂虾能把人家骇胡儿怎么样?用脚底板想都知道云峥为什么会把你安在这里了,无非就是想让你帮他盯着兰州城的变化而已。

    你最多不过是一个眼线而已,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就因为兰州城太重要,云峥才会把我送过来。”

    春哥儿回头瞅瞅趴在身边的老婆,咬着牙道:“兰州城重要个屁,这是一个注定要被毁掉的烂城市,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出关和西去青塘的咽喉,云峥的目光绝对不会在这里停留一瞬间。

    人家大人物相互争斗,你一个大肚婆往里面掺乎什么?”

    小蛮得意的摸摸自己的肚皮道:“大肚婆用不着有其余的本事,女人嘛,只要能生就是大本事。”

    瞅着远处驼城进进出出的胡人,春哥儿叹口气道:“其实我知道你是为什么会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硬硬的挨过五年的。”

    小蛮笑道:“还不是因为有你。”

    春哥儿苦笑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我自己知道,排在孩子们的后面我无话可说,甚至有些窃喜,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排在云峥后面就让我很受伤啊。”

    小蛮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冷着一张脸道:“你是说我不守妇道?”

    春哥儿摇摇头道:“别人可能会胡说八道说你招蜂引蝶,我是你夫君我如何会不知道你是如何的讨厌那些男人,你的性子清冷,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差事,你定然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妻子。

    同样的,也就是因为我是你夫君,所以我知道你最开始的时候喜欢上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云峥!”

    “你放屁!”小蛮的一张俏脸有些发白。

    春哥儿拿手摸摸小蛮的脸蛋,却被小蛮一巴掌给打落了,讪讪的收回爪子,春哥儿无所谓的道:“你即便是再聪明小心,也没有可能瞒过我这个枕边人的。

    你在兰州城总共喝醉过四回,其中两次你都是在无意识中喊了云峥的名字。你知道的,我一向警醒,不会听错的。”

    见小蛮的脸色愈发的苍白春哥儿笑道:“其实我应该感到庆幸,你只不过呼唤了云峥两次而已,以后的日子里你呼唤的更多的是我们的孩子,喝醉的时候还在念叨着大林子是不是盖好了被子。

    我说不上我到底是倒霉蛋还是幸运儿,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完完整整的得到过好东西,落到老婆这事上也一样!

    只要是我的东西我从来都不会放弃,在南风馆的时候连一个干饼都不愿意放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小蛮怔怔的瞅着春哥儿道:“我和云峥之间没有私情,我发过誓不给别人当小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