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头目哪里敢犹豫,赶紧把自己偷懒没有亲自洗旗子的事情告诉了猴子,说旗子是一个波斯女子洗的,他还看见那个波斯女子装模作样的在旗子上写字来着,当时旗子上一个字都没有,旗子干了之后他就把旗子送到军营里,好悬挂起来。

    云峥探手在旗子上摸了一把,发现旗子上面似乎涂抹了一层滑腻的东西,心头一动,就让猴子把旗帜泡进热水里,水面上果然飘起了薄薄的一层蜡。

    憨牛从后营走过来道:“那个波斯女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云峥点点头然后就瞅着吓得尿裤子的民夫头目道:“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如果不死算他命大。”

    看着军卒夹着民夫头目去执行军法,陈琳皱眉道:“此乃慢军之罪,杀之不为过。”

    云峥笑道:“我没有治他的慢军之罪,而是在治他的懒病,人家的手段对他来说过于高明,就算亲眼看着都发现不了。

    这和能力无关,只和见识有关,既然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我给他留一线生机是可行的。”

    “这些人过于猖狂了,胆敢戏弄大军!”

    “侠客嘛,不就是这样子的吗?”

    “侠以武犯禁,按律当斩!”

    “瞎说,儒还以文乱法呢,他们又该当何罪?”

    “怎么,大将军准备放过这些人?”

    “为什么要放过,这不是没捉到吗?如果捉到自然是要砍掉脑袋的,陈公,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些人物不敢深入大军,但是绝对敢在军营周边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情,自诩高明。

    抓这些人都是你的职权范围,我觉得大军草料场就很有可能会被人家下毒手。”

    “马厩也要仔细看守,免得人家对战马下毒,大军晚上吃饭更要验毒之后才能分发给将士们。”

    云峥耸耸肩膀笑道:“这是你的事。”

    然后就哼着“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这类的莫名其妙的怪异小调回了自己的卧房,昨晚开会开到很晚才睡,现在是补一个回笼觉的时候了。

    还没有走到卧房猴子就跑来禀报说后勤营中的驮马和驾车的骡马大规模的在拉稀,兽医认定这些牲畜是不小心吃了煮过的巴豆。

    云峥翻翻眼睛,这是兽医的事情,人家既然下手了,就不可能只在旗子上涂抹一番,自己必须等到人家的手段都使用干净之后,才能反击,这时候交给陈琳这个间谍头子去处理最好不过了。

    一觉睡到中午起来之后才发现麻烦很大,整个铜头关里到处都在冒烟,大军四处泼水救火,甚至连王安石所在的铜头关守备府衙也遭受了大火的侵袭,如果不是因为亲兵得力,刚刚整理出来的民册户籍都会被大火烧掉。

    粮仓,军营这些重点守备的地方自然没有问题,那些算不上重点的地方就倒了霉,大军草料场如果不是陈琳派人去看守,说不定就会被人家放火得手。

    精锐的皇家侍卫以及从王安石那里借来的提刑司快手埋伏在草料场,当场就活捉了不下三十位奸细。

    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几个巨大的草堆着火了……

    很奇怪,奸细都是汉人,寥寥的几个辽人也在被活捉的那一刻服毒自尽了,毒性非常的猛烈,侍卫和快手们来不及救治,他们就七窍流血而亡了。

    云峥下令关闭了铜头关,一寸一寸的搜索铜头关,不搜不知道,搜过之后竟然从铜头关里搜出不下六条隧道。

    每一条隧道的出口都不一样,最远的隧道出口竟然在洋河的岸边。

    六月债还的快,云峥在西京干的事情,耶律乙辛在这里又重新干了一遍。

    于是云峥就很自然的扩大了搜索的范围,铜头关两侧的山地自然也在其中,老虎,豹子这群人换上了辽人的装束整日里在山地里转悠,收获颇丰,捉到了不下两百名奸细。

    “大部分都是汉人啊,这说明我们马上就要面对的情形很糟糕,至今为止,汉人的民心依旧不在我们这一边。”

    文彦博强忍着怒火道:“辽人也就罢了,那些汉人为何也死性不改?重刑之下依旧咬紧牙关所为何来?”

    云峥诧异的瞅瞅文彦博道:“死士?”

    文彦博摇头道:“不是,如果是死士,擒获之前就自尽了,一老夫看来他们恐怕是受人挟制了。”

    第六十九章 一心为国的李常

    这群人自称是侠客!

    这就是文彦博使用了酷刑之后逼问出来的东西。

    人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干掉云峥这个杀人魔,为全天下枉死的冤魂出一口气。

    很久以前云峥就认为侠客这种东西就是一群表现欲过于旺盛,最后把梦想中的愤怒付诸行动的一群人。

    想想也是,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归这样的画面确实萧瑟到了极致,也让人热血沸腾到了极致。

    一击不中就远遁千里更是有说不出的潇洒之意,只要是男人谁还没有个脑子发热的时候。

    人群里偶尔看到一两个,即便是云峥都会为他大声的喝彩,当然,只要人家手里提的人头和自己无关就好,至于提的是不是皇帝,或者宰相的人头云峥都会大声叫好的。

    现在有一大群脑子缺根弦的家伙把目标对准了自己,那就不太让人感到有趣了,尤其是现在地上跪了一大排等着被砍脑袋,那场面就和悲壮之类的意境完全靠不上了。

    云峥叼着牙棍问最边上的一个家伙:“你们认识云峥?”

    那个壮汉桀骜不驯的咆哮道:“老子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云峥惊讶的差点连嘴里的牙棍都掉下来,连忙追问道:“他怎么得罪你了?”

    壮汉抬起肿胀的几乎看不出面目的脸道:“洋河下游尸积如山,河水为之堵塞,铜头关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难道还不够老子去杀他的吗?如今老子落难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云峥皱眉道:“我听说有人出了很高的悬赏,只要拿到云峥的头颅就能换到一大堆黄金,比云峥的身子还重的黄金?”

    壮汉高深莫测的道:“杀人者人桓杀之,法师说云峥的命星摇摇欲坠,坠落就在近日,老子替天行道之余,落几文钱进腰间有何不妥?”

    云峥抬头瞅瞅天上的大日头,摇摇头,在地上来回跳跃了几下觉得身体很好,即便是这些天和蓝蓝行房次数有些多好像也没有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