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认为老夫的做法行不通?”

    “两年前王公功败垂成,老夫不认为两年后还会有什么新的变化,燕云地你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国内你们要是还像燕云地这般做法,商鞅就是你的下场,这一点老夫现在就可以断言!”

    “文公明知大宋弊政在何处,为何要作壁上观?”

    文彦博瞅着陈琳怒道:“谁说老夫要作壁上观了,回京之后老夫还要面对提刑司一干匪类,没有时间和精力干别的。

    王公,我不管你在燕云地干什么,你也休要管我在朝堂上要干什么,生死成败各付于天。”

    一直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苏洵叹息一声道:“云侯要去海上,陈公要回陵寝,文公还朝之后定会掀起大风浪,某家觉得自己也该携带老妻回到眉山老家,替父母守护坟茔了。”

    文彦博瞅着苏洵理所当然的道:“把你那个天才儿子带回老家继续教教,老夫收到消息,你那个儿子最近在京师中极为不安分,两个监察御史死于非命,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下的手,老夫敢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云侯没有去海上的时候,他躲在云府稳如泰山,一旦云侯离开东京去了海上,他休想有一日之安宁!”

    苏洵笑道:“他是云侯教出来的,性子也有云侯的几分凶厉,了不起随云侯去海上就是了,为他担心什么,老夫有三个儿子,少了一个照样有人为我披麻戴孝送终。”

    王安石笑道:“想得美,凡是在陆地上待不下去的人,难道都要送到云峥那里不成?如此下去,不用几年,云峥那里人才济济的反攻大陆都有可能,文公还朝之后要告诉那些死脑筋的家伙这一点。

    如今的大宋人,在陆地上待不下去了,还可以去海上,他们多了一个选择。”

    第八章 大地

    云峥接收居庸关接收的并不顺利。

    一员披头散发的老将横刀站在第三道关隘前怒目圆睁,他非常的孤独,高大的城关前面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他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

    全身插满了弩箭!

    梁辑在认真的执行云峥的军令,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可能是怜惜这员老将的武人铁骨,他的面门上并没有中箭,那些发射弩箭的宋军特意给他留下一张完整的颜面供人凭吊。

    云峥到达的时候,老蒋的尸体依旧站在那里,这并不符合物理常识,云峥却亲眼见到了。

    家有倔子不败家,国有倔臣不亡国这句话本身就有待商榷。

    家非倔子之家,

    国非倔臣之国,

    当家的要败岂是倔子倔臣能阻止的了的。

    对于一个家庭的兴败,是由全体成员的行为所决定的,而不是由某一个成员的行为所决定的,更不是由某一个人的态度所决定的。

    佛说末法世界来临之前,他会把所有的佛徒都带走,也就是说当末法世界来临之时,最先死的就是佛徒。

    同样的道理,当一个国家不可避免的走向衰亡的时候,最先死的就是最爱这个国家的人……

    云峥坐在马上瞅着面前的惨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说话,一匹马从云峥的背后窜了出来,一个身穿提刑司服饰的中年汉子在快马经过辽国老将身边的时候,借助马力一刀就将辽国老将的首级砍了下来。

    因为人已经死了一阵子了,所以没有多少血液喷出来,插满弩箭的身体也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那个提刑司的汉子下马跪在云峥面前道:“请大将军治卑职僭越之罪。”

    云峥点点头道:“下回不要这样鲁莽的从我背后催动战马,会被亲卫射杀的,这一次算你疏忽,饶你一次,自己去军法司领三十军棍。”

    诸将听闻云峥只是治了此人的僭越之罪,却没有理睬他擅自砍掉辽将头颅的事情,都有些不解。

    “再伟大的敌人也没有一个卑微的自己人重要!”

    云峥说完之后就打马进了居庸关的关城。

    居庸关里除了宋家铁甲发出的铿锵声,战马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轰响外,听不见任何城市的特有的喧闹声,也看不见一个辽人的身影……

    云峥没有在西面的城墙上多加停留,这里的关隘虽然险峻却已经成为过去,他穿过城关,直接来到东南面的城墙,向前看过去,目光虽然被群山阻隔,他却知道只要过了这几座山,燕京就在眼前了,百里之地,只是战马半日的路程而已。

    大队的辽人正在向燕京方向撤退,或许称之为析津府更加的恰当一些,析津府这个古怪的名字,存在大地以及史册上的时间不多了。

    云峥看过王安石制定的新地图,那上面把析津府叫做——燕州!

    辽皇如今就在燕州,他在等待宋人把答应自己的财宝运过来,云峥不知道辽皇哪里来的信心认为宋人会如约把财宝运过来。

    敌人最需要的东西,不论是庞籍还是韩琦都没有任何的可能交付给敌人的,除非那些东西能够加速辽国的衰败,才有可能送到他们手里。

    他现在最缺的其实就是各种军资,粮草,兵刃,铠甲战马才是他最需要的,得到那么多的财宝又有什么用处?

    难道说他认为只要有了那些财宝就能换取自己需要的一且?

    “兵不血刃拿下坚城的感觉如何?”文彦博笑嘻嘻的出现在云峥的身后,他的情绪很好,尤其是在发泄了怒火之后。

    “我以为你会砍下耶律弘景的人头。”

    文彦博探出一根兰花指弹弹自己的高帽笑道:“杀人绝对不是最好的泄怒法子,耶律弘景不过是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狗,老夫杀他得不到任何的愉悦,留着他的性命,以后才好继续羞辱!”

    云峥笑了,指着燕州的方向道:“怎么,你还准备以后和他们继续打交道?”

    文彦博笑道:“国与国之间就是这幅样子,今天你强大,明天我强大的,谁强大谁就主导话语权。

    当年大宋三路兵进西夏,结果大败而归之后,如果辽人乘机撕毁澶渊之盟与西夏李元昊夹击大宋,大宋甚至有覆亡之忧。

    为了让辽人放弃进攻大宋的想法,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的蛊惑辽皇向西夏李元昊问罪,兴平公主之死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借口,于是上代辽皇御驾亲征西夏,在河曲被李元昊打的大败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