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陵侯原本只想将昨日之事了结,哪曾想旧的没去,新的就来了,这会儿听燕琅说的有理有据,不似妄言,便有些心慌了,再见周遭诸多宾客在,更觉丢人现眼,想要就此打住,私下探查,又怕别人觉得自己心虚,暗地里揣测的更加不堪。

    几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最后,他咬着牙,吐出来一个:“好!”

    燕琅早有准备,拍拍手,便有人押着一个年过四十的管事进来,一入门,便被掼在地上,起不得身。

    林氏目光冷然,一指地上那管事,向高陵侯夫人道:“你可识得此人?”

    高陵侯夫人已然被这阵乱棍打晕了,哪里还能缓的过来,胡乱看了那管事一眼,便摇头道:“不认识!”

    “这便怪了,”林氏讥诮的笑了笑,道:“这人是沈家的一个管事,还是先夫人在时,跟着她一起嫁进来的,从前便在陆家当差,这些年也时常往陆家去走动,怎么夫人见了,倒说是不认识呢。”

    高陵侯脸色铁青,盯着那管事看了会儿,的确觉得有些眼熟,一颗心便渐渐沉了下去,恶狠狠的瞪了妻子一眼,又问那管事:“沈夫人说你与那妇人有私,可是真的?”

    那管事面色仓皇,颤声道:“确,确有此事……”

    这话一落地,周遭的议论声便响起来了,形形色色的目光在陆家几个人身上扫过,又不经意似的移开。

    “怪不得呢,陆夫人非要置沈姑娘于死地,原来是因为沈姑娘不经意间撞破了她的奸情。”

    “自己其身不正,却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这一招可真狠。”

    “是啊,那人原就是高陵侯府的管事,沈姑娘的生母还没出嫁时,陆夫人便嫁过去了,谁知道他们俩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几十年的旧情呢……”

    高陵侯夫人心头如有刀搅,又似火烧,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喝:“你这贱奴满口胡言!”

    她涨红着脸,扑上去把那管事踹倒在地:“谁叫你诬陷我的?是林氏,还是沉静秋?!我看你这条贱命是不想要了!”

    那管事听到最后,面容扭曲,像是再忍不下去似的,怒喝道:“当初之事,都是两厢情愿!我是贱奴,你是侯夫人,难道我能强迫你不成?!”

    说着,他又冷笑出声:“哦,我知道了,你见势不妙,想杀人灭口吧?只可惜我手上另有证据,已经交出去了!”

    高陵侯强撑着听到这儿,已是摇摇欲坠,低头看着他,颤声道:“什么证据?拿出来,拿出来!”

    燕琅有些迟疑的看了林氏一眼,母女俩的神情皆有些无奈,对视一眼之后,向身后仆婢摆了摆手。

    一个嬷嬷往后边厅堂去了,不多时,又走回来,手中托盘上放着的,赫然是一件浅粉色的牡丹肚兜。

    夫妻多年,东西是不是对方的,看一眼就知道。

    高陵侯原还带着点青色的脸,霎时间就白了,他有些惶然的左右看看,几乎猜到周遭人此刻的心思。

    “看那个蠢货,叫自己女人骗了那么多年,绿成什么样了,还傻乎乎的不知道。”

    “那俩人早就认识了,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哈哈哈,说不定连那几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高陵侯心头闷痛,眼前发黑,只觉一股甜意涌上喉头,嘴唇微动,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死死的瞪着满面惊慌的高陵侯夫人,就此昏迷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_(:3”∠)_我是真心想叫舅妈狗带的,然而写了四千多,还是不行!叫她再苟一天好了,评论抽二十个红包补偿一下大家_(:3”∠)_

    第19章 我要做皇帝19

    高陵侯这么一倒,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场面,登时便失控了。

    燕琅惊呼一声:“舅舅!”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神情自责,垂泪道:“都怨我,若不是我说这些糟污事出来,舅舅也不会……”

    “怎么能怨你呢,”林氏心疼不已,拉着她的手,劝慰道:“罪魁祸首是陆夫人,是她不知廉耻,与人私通,才害的高陵侯如此,你这傻孩子,切莫都怨到自己身上。”

    “是啊,”周遭人看了一场大戏,已经心满意足,也纷纷道:“这都是陆夫人作孽,与沈姑娘你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事情解释清楚了,只怕沈姑娘你,也得被那毒妇拖下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高陵侯夫人眼见丈夫铁青着脸倒下,便知事情要糟:一个暗害外甥女的帽子,已经够她受得了,这会儿再加上个私通的恶名,别说是高陵侯府,连她的娘家,只怕都要臭大街了!

    林氏与沉静秋母女俩,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施这等毒计中伤于她,怎一个蛇蝎心肠所能形容!

    高陵侯夫人听着周遭人低低的议论声,感受着那毫不掩饰的鄙薄目光,身体便如同进了冰窖似的,情不自禁的打起冷战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声音凄厉道:“林氏,沉静秋,你们也是女人,怎么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害我?!”

    燕琅眼睫上还挂着泪,闻言也不应声,只是眼底飞速的闪过一抹冷笑。

    ——你现在知道这法子下作了,当初陷害沉静秋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觉悟。

    高陵侯夫人也没打算听她回答,只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指着那管事,厉声道:“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便能定我的罪吗?我若真与他有私,又怎么会傻得留下罪证?如若是有心人盗取之后,拿来诬陷我,又该如何?岂不是要活生生将人冤死!”

    这话却也有些道理,周遭议论声霎时间为之一默。

    高陵侯夫人目光凌厉,环视一周,见无人再出声,一颗心微微落下几分,正待开口,却见那管事凄然一笑,道:“好好好,夫人不肯认,那我便选个人证出来,讲个清楚明白。”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刚刚压下去的纷议声,马上就炸开了。

    陆老太君原本只以为今日过来,是向沈家人致歉,走个过场就成了,哪知最后竟闹出这么一桩惊天丑事来,遮掩已经是来不及了,也只能顺水推舟的探查下去。

    她做过几十年的侯门主母,跟高陵侯这样整日忙于公务的男人不一样,自然知道后宅女人事儿里边会有多少阴谋算计,察觉这里边儿似有蹊跷,所以也没急着给儿媳妇定罪,现下听那管事信誓旦旦的说还有人证,脸色才真正的冷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