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陈将军是因为在府中搜出了前朝丞相的亲笔书信,才以谋逆罪论处。

    前朝丞相娄烨是载入史册的文人,才华惊绝,有不少诗词广为流传,因先帝也曾大肆称赞,本朝官员收藏有他的诗籍实在不足为奇。可陈将军,一介武夫,收藏诗集都说不过去,又更何况是那位的亲笔信件。

    陈将军也是为本朝帝效果汗马功劳的武官,若不是当时党争严重,也不至于遭此横祸。

    自然这事极可能并非陈将军本意,乃是有人陷害。可当时事情闹得那样大,先帝手段铁血,也没人敢为之求情,只敢暗中相帮。

    若真要找线索,还得靠这位陈将军的后人做引子。

    孟循先将这鸢娘安置在赁下的宅子中,而后将此事飞鸽传书于京城中的费升。

    他有预感,即便鸢娘能同意与他一道回京,这路上,也只怕是道阻且长,有诸多艰难。他何不再找个帮手。

    另一边,孟循说是给了人两日时间,但实则只过了一日,他便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时间有限,不便在苏州府多留。他自认已经给了足够多的时间给这位陈将军的后人。

    但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怀柔不行,那便另寻他法。

    鸢娘虽被赎了身,但盯上她的人不少,若少了他手下的人护着,单是她那个赌鬼丈夫,就足够让她应接不暇。

    处理好一切事务,孟循好整以暇的在院中看着连日快马传来的公文。

    小半个时辰过去,手中的公文差不多看完。小院外的木门乍然被推开,孟循悠然侧目过去,修长的手搭在泛黄的洛阳纸上,似乎早猜到了什么似的。

    下一刻,木门被打开,门外的女子捉裙而来,跪倒于他面前。

    她钗发凌乱衣襟松散,面上满是慌急之色。

    “大人,大人救我我……愿意随你一道回京。”

    孟循斜乜着她,眸色淡然,“鸢娘可是遇上什么事了,不着急慢慢说。”

    转眼祝苡苡便在徽州老家待了三个多月。

    她每日除了照顾祝佑之外,就再无旁的事情。号在三个多月过去,祝佑的情况稍有好转,由每日清醒四五个时辰增多了一个时辰,偶尔还能咿咿呀呀和祝苡苡说上几句话。

    起初她还听不太清,后面听着听着便熟悉了,大多时候主要说的都是些劝慰她的话,让她别担心,别过于操劳,好好顾着自己。

    祝苡苡心里不是滋味。

    她甚至有些恼恨自己为何前几年没有更多的关心自己爹爹,不能时不时的抽空过来徽州府,总计较着京城里的那些得失。

    而这样闲散的日子,在差不多季春的某日,随着一封京城传来的家书宣告结束。

    是银丹托人传来的,说孟循在外出苏州府办差事的时候出了事儿,受了重伤。

    信从京城传过来,少说也得有十日,孟循具体情况如何,恐怕也生了不少便数。是以,祝苡苡与吴叔交代了自己的事情,带着忍冬,日夜兼程返回京中。

    京城一如既往的繁华,但她却顾不得欣赏这些,只匆忙往家中赶去。

    进了内院,迎面过来的是银丹,她脸上满是开心,迫不及待的便要和祝苡苡说话。

    祝苡苡抬手拦住了她,“夫君他在哪,现在可还好?”

    银丹倏地眉头皱起,低垂下头,支支吾吾的不肯作答。

    祝苡苡等不及,提裙便往内院走去,银丹反应过来想要拦住她,可张了张手又无力的垂下。

    她拦什么呢,总该让夫人知道的。

    祝苡苡着急忙慌的往内院中走去,但还未过去,就听见两道声音,一道她极为熟悉,是孟循,另一道声音虽不熟悉,但却十分悦耳,是个女声。

    她脚步不由得慢了,心中疑窦丛生。

    向前几步,孟循的身影,映入眼帘,而他身侧,站着一个于她而言极为陌生的女子。

    祝苡苡捉裙的手兀的松了。

    第17章

    微风徐徐,槐枝蔓蔓。

    离孟循受伤已过半月有余,身上的皮外伤已经好的差不离了,只不过,他失忆了。

    幸得他受伤之时心腹墨石一直跟在身边,帮他记起了不少过往。后面回了京城,皇帝得知此事,特令太医院使入府诊脉。调养了近半月,他才恢复的差不多。

    虽有许多事情只能经墨石口述得知,但于孟循而言,已经大有裨益。让他应对起如今的事情不算手忙脚乱,这便足够。

    而这次回京途中遇伏,定有人不愿意他带着鸢娘进京,不愿他有半点翻案的可能。

    这便意味着,陈将军一事有人刻意诬陷,是确有此事。

    万幸的是,他的受伤并非无妄之灾。那蛰伏于暗中的人尾巴处理的不算干净,被费升擒了个活口,倒是查出几分线索来。

    现如今他身上的伤虽已好了大半,但他的上峰依旧准他告假在家。

    孟循不着急回刑部衙署,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从与他一道回京的鸢娘口中打听些案件中的疑点。

    他和鸢娘一道坐在院中槐树下的石凳上,鸢娘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些什么。可她口中的话,却并不是他想知道的。

    鸢娘笑着与他说她昨日遇见的一桩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