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几天前挂的并不是这幅,并且,这画她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鸢娘下意识攥着衣袖,黛眉轻蹙,细细回想着。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孟循吃完,将筷箸放在一边,淡淡睇了眼过去。

    鸢娘有些畏惧孟循那样冷冷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她甚至想着孟循,是不是要斥责她,要她食不言寝不语。可……孟循应该更厌恶旁人欺瞒他吧。

    稍稍犹豫了会儿,鸢娘伸手指着孟循身后,“那幅画,几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有人换过了,且我瞅着有些眼熟,好像,好像是……”

    因她的话,孟循多留了几分注意,“好像是什么?”

    迷雾渐渐消去,鸢娘陡然福至心灵。

    “是我母亲曾经在家里挂的,只是后来被母亲转手卖了,好像,好像是……曾祖父的东西。”

    “陈将军的画?”

    鸢娘摇头,“听母亲说,是旁人,送给曾祖父的。”

    孟循神色一凛。

    陈将军不懂诗文,却爱画么?

    “可知道送画的那人是谁?”

    “不记得了,但我依稀有些印象那幅画,是有落款的。”

    孟循抬步上前,仔细端详起这幅寒鸦图,但寻了半天,却也未找到任何落款。

    他当下有了判断。

    这幅画并不是全貌,只有半幅,完整的应该是两幅拼在一起,也就是说,那剩下的半幅才有落款。

    孟循抬手招来站在一旁的竹青,“这幅画,是谁挂在这里的?”

    竹青立刻想起几日前祝苡苡曾来过,还特地换了些东西。

    他赶忙回答:“是夫人,夫人几日前来过,说是原先挂的这幅画,有些破损,要拿去叫人去修,但也不好就这么空落落的,便从库房里寻了幅画来挂。”

    原本画到这里就说完了,可想起这段时日大人和夫人之间的事,竹青大着胆子又多了句嘴。

    “其他的,奴就不知道了,大人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去问夫人的……”

    说到后面,下意识小了声。

    孟循却并未追究他的逾矩,只低低嗯了声。

    那日闹成那样,仔细想想,祝苡苡也有些后悔。她本可以大大方方的向孟循说清楚,结果却和他动了手。

    那茶还是有些烫的,她后头用手摸了摸另一杯,烫得她赶忙将手缩了回去。

    而那时,可是整整一杯的茶都泼到了他身上。

    还好隔着衣裳,要是直接倒过去说不定都得起一层皮。

    可他说的那些话也着实让人生气,即便体谅他失忆了,不记得他们的过往,祝苡苡也还是不能说服自己。

    孟循怎么能贸然怀疑她的品性?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她心里怄气,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即便心里是想着要与他低头认错,祝苡苡也强撑着不说。

    她是喜欢他的,是惦念他的。她是想和他,与曾经一样好好的。

    可她总是有些脾气,不愿轻易低头。

    于是,每次她想着要去找孟循的时候,她就给孟循绣一条腰带。

    两个月过去,她已经绣好了两条腰带两个香囊。

    都是极繁琐耗费心力的花样子。

    描这些花样子时,她像是刻意惩罚自己似的,往难了画,往复杂了画。

    好在,总是有些作用的,她足足撑了两个月。熬过这个月,便过去三个月了。

    可她已经不想再绣东西了。

    想到这里,祝苡苡兀的有些烦闷,她将那些东西推到一边,看着窗牖外的景色,暗自出神。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孟循和从前一样?

    她找大夫问过,大夫却只和他说,寻回记忆,要看机缘,无法强求。

    也是了,皇帝给他找了太医院资历最深的院判,都没能治好他的失忆,又何况是其他地方的大夫呢。

    可她真的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就和孟循这么下去。

    祝苡苡还在出神,银丹从外院进来,她脚步匆匆,手上还拿着东西。

    “夫人,这是礼部尚书张大人的夫人递来的帖子,说是三日后请您去府上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