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低声轻喃,尽数淹没在了他缠绵又郑重的吻里。

    他将她视若珍宝,极尽温柔。一点点的轻啃着她柔软的唇,将那柔软纤瘦的腰,搂入怀中。

    好一会儿过去,祝苡苡将他推开,轻轻喘着气。她眉目间染着艳丽的水色,娇媚妖娆,叫他不能移开目光。

    她牵起唇角,头一回,生出了几分认真的意思。

    “穆延,你,想娶我吗?”不等穆延开口回答,她接着说道,“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有些话,要同你讲清楚。”

    穆延垂目凝望着她,低声应好。

    “我如今二十四岁了,也不是年轻的女子,不会将情与爱看得那么重要,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我要好好经营爹爹留给我的祝家,也就是说,我即便嫁给了你,也还是个商户,少不了抛头露面。现在,你兴许觉得没什么,那或许是因为你才做了把总统兵,还没实在的感觉到这份权柄带给你的不同,你现在是喜欢我的,是想娶我的,可过了几年,甚至几个月后,你或许就不会这样想了。穆延,你得想清楚,于你而言,究竟是权更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她话说的很急,看见穆延想张口时,抬手拦住了他。

    “我知道你现在是喜欢我的,我祝苡苡又不傻,就算从前栽了跟头,但好歹也有几分看人的本事,你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我和离过,今后也打算继续做个商户,这些事,远不如我说出来的这般轻巧,你不能这样快的回答我,你得好好想清楚,想明白了,再与我说。”

    “你比我年纪小,又在十八岁就做了正六品的官,一身不凡的武艺,足以证得你不是一般碌碌无为的人,你要当真娶了我,舍不得会遭人非议,我不会在意那些,你呢,你承受得了吗?”

    她定定看着穆延,企图从他的双目中看出怯懦和退意。但似乎,她并没有达到她的目的。

    她只在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里,看见了哀伤、垂怜以及坚定。

    祝苡苡不由得笑了,她哪里需要他来同情,她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要比那些食不果腹风餐露宿的人好的太多太多,心疼她做什么?心疼她,还不如心疼那些流离失所生活,艰难困苦的百姓呢。

    她自小锦衣玉食,得爹爹宠爱长大,生活富足美满。虽说和孟循落了个那样的结局,但她这桩婚事,起初也是人人艳羡的。她是出身那些文人士大夫最看不起的商贾之家,却嫁了连中三元,百年难得一见的少年状元。便是如今,说出去也算不得什么丑事。

    虽然那几年在京城中过得确实辛苦了些,可她并非什么都没有得到,她沉稳了许多,得了许多为人处事的方法,即便到现在,这些东西也依旧受用。

    尤其是,她一个和离的妇人,还能遇上穆延这样的少年英雄,还能得他倾心。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两人对视着不说话,沉默了许久,直到一边的烛台再次啪的响了一声。

    穆延在一片灯火摇曳中,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铺垫了一下穆延的身世_,坏蛋前夫下一章要出来了,

    第55章

    流水携秋去, 冷风卷冬来。

    转眼孟循就在江宁府中待了近有两月。自半月前江宁府知府夜访,孟循和高言便着力收集织造太监勾结官商欺压百姓的罪证。这事,要比孟循想得容易了许多,尤其, 江宁知府还有意相助。

    即便其中, 织造太监孙海百般阻挠, 但都未起到什么作用。高言对此势在必行,根本不惧孙海。

    不出一个月, 手上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两人就该回京复命了。

    孙海自知死到临头, 在两人出发回京前,便给自己留了退路,去信前往京城司礼监。却不想,在孟循有意提醒下,高言早早便将此事告知了司礼监的任秉笔。

    谁人不知司礼监的任秉笔与汪掌印早已势如水火, 只勉力维持着表面祥和。如今任秉笔有不利于汪掌印的证据, 他又怎能让这样的证据轻易消弥?

    在收到高言飞鸽传书之后, 他立刻向皇帝请令,调派了不少东厂锦衣卫身手不凡的人一路护送高言孟循回京。

    事情到了这一步, 就再无转机。

    江宁提督织造太监孙海革职押回京城刑部候审, 司礼监掌印治下不严, 被皇帝罚了一年俸禄,又停了批红之权, 手上大半事务都交于了任秉笔。虽任丘顶着的依旧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头衔,但此事之后, 任丘便形同掌印, 权力与司礼监正官别无二致。

    高言晓得了这消息, 直言大快人心。

    他虽是一介锦衣卫千户,领了东厂掌刑官一职,被人所瞧不起,说他与宦官为伍,丢了士大夫的风骨。但他也要让人明白,他高言并不是随意一个宦官,随意一个织造太监,就能欺负得起的。

    犹记得那日,他与孟循一道前往皇帝批阅奏折的南书房。

    那位昔日风光无限的掌印太监与他们两人错身而过。

    汪掌印虽一身绯色绣罗蟒袍,眉眼却分外憔悴落寞,哪有平日里,不可一世,趾高气扬的模样。

    高言晓得,陛下是念及旧情,才没有惩处汪掌印。可被人这般下了脸面,汪掌印也再难收拾起往日的气度来,见了他和孟循,眉目才变得锐利起来,只匆匆睨了他们一眼,半分都不愿同他们两人说话。

    那面上的嫌厌,更是叫人一览无余。

    高言不气也不恼,随着孟循一道躬身朝人行礼之后,笑着目送他离开。

    只在汪掌印走远之后,高言才慢慢收回目光,瞥向身边与他同行的孟循。

    他轻叹一声,佯装无奈的开口道:“这事一来,汪掌印可要恨毒了我们。”

    孟循牵着唇,目不斜视地看向面前的南书房,“这是公务,即便掌印恨毒了我们也无可奈何,高大人若觉得不宜与掌印为敌,可私下里去信一封,同掌印言明,想必掌印那样宽宏大量的人,不会同高大人计较。”

    他说话时,态度再自然不过,脚步也未曾停下,似乎只是一个宽慰高言的建议罢了。

    “那自然不好,”高言果断的拒绝他的提议,“这样一来,我岂不陷掌印于不义,将掌印看作了那等公私不分之徒?”

    “倒是我考虑不周。”

    “这是哪里的话,孟大人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都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