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韩子章挺喜欢穆延找自己有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在穆延面前兄长的身份。

    穆延点了点头,“我要你帮我找个人。”

    “这么晚了,你要找谁?”

    穆延没着急回答,接着说到,“名义上不能是找人,你得找个其他的借口,她肯定还在皇城里。”

    一个时辰前,他查过轮值城门卫兵的册录,所有的马车都有记录。且按照时间推算,那背后掳走苡苡的人,还来不及将她送出皇城。

    恐怕让那个丫鬟坐着马车出城,也只是障眼法罢了。

    半个时辰后,正是又一轮的巡查。这时候,正好方便找人。

    韩子章看相穆延,面色有几分复杂,“借口我可以替你找,我也会帮你找人,可你总要告诉我,她是谁。”

    “苡苡,祝苡苡。”

    韩子章顷刻拧紧了眉心,“怎么是她,她不是安安稳稳的待在侍郎府上吗,怎么……”

    “世子帮我这次,今后有需要的地方,穆延供世子差遣。”

    穆延一句话,将韩子章满腔的疑惑尽数堵了去。

    他轻叹一声,无奈道,“你是我的弟弟,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再说了,那位孟夫人,也算得上与我相熟……”

    想起祝苡苡,韩子章的面色忽的暗了几分。

    “除了知道她在皇城内,还有什么线索?”

    “薛大人,张大人。”穆延扯了扯唇,“极有可能,是这两位的手笔。”

    曾经,对他母亲一家痛下杀手,今日,又不肯放过苡苡,又要把她牵扯在这样的斗争漩涡之中。

    韩子章的面色也冷了几分,“我知道了。”

    祝苡苡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她跋山涉水穿过一片荒芜,她走了很久,好像是要寻找什么,追逐什么,可等她醒来,却将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心里有几分怅然,身上也不舒服的厉害。

    头是晕的,腿是酸的,就连一双眼,也迷迷糊糊的。过了好久,才看清自己所处何地。

    她躺在一张不算软的架子床上,头顶是杏色的幔帐。枕头硌得她有些疼,她微微蹙起眉,抬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这会坐正了身子,她才察觉到自己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祝苡苡眯了好一会儿的眼,才看清这个人的模样。

    约莫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慈眉善目,脸上一直挂着笑,带着方巾,穿着一身宽袖衣袍,瞧上去竟有几分书卷气。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他不见半分恼怒,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温茶。

    “夫人睡了许久,想来是口渴了。”

    他将杯子朝前推了,推又看向祝苡苡,意思再明确不过。

    祝苡苡穿起绣鞋,在桌旁的圆凳坐下,“多谢了,只是我不口渴还不想喝。”

    “夫人是担心这茶对不?”他笑了笑,“夫人不必担心,我们大人只是请您到这里坐坐,没有什么旁的事情,我们不会为难夫人,更不会加害夫人。”

    祝苡苡扯着唇嗤到,“不会为难我,不会加害我?下了药将我带到这里来,难道不是别有所图?”

    她虽不晓得面前这人称呼的大人是谁,但也明白,这事绝对没有这人说的这样简单。

    犹记得在睁眼前,她还是在聚丰居后院,坐在自己的马车上。好好的便晕了过去,她能想到的,也就是聚丰居的吃食了。

    那人低垂着头,“夫人多虑了,您只需在这里好好待着,不多日,我们便会将您全须全尾的送回府上。”

    “什么叫好好待着?”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当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祝苡苡张口拦住了他。

    “我想出去透透气,坐在这里太闷了,我不舒服。”

    他侧过身来,好整以暇的看着祝苡苡,“这处屋子已经够宽敞了,夫人若是觉得无聊,可去多宝阁上拿几本书来看,再过些时候,会有人将吃食送过来。”

    “我当真觉得闷,没有同你玩笑。”

    “哦?”他转过身来,由上至下打量着祝苡苡。

    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也叫人移不开目光,也难怪因为那位孟侍郎会对其倾心,还特地替她请封诰命。

    只可惜了,出身商户,总比不上那些世家小姐上得了台面。

    祝苡苡对他上下打量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怯懦,“你们将我抓了来放在这,无非就是因为我是有价值,对你们有用处……”

    祝苡苡自认祝家还没有这样大的本事,引得人特意设下埋伏,将她抓来。若是在徽州府,她兴许还能往这方面猜一猜,可这地方是京城,在京城之中,与她明面上关系最为密切的,只有一人。

    ——刑部侍郎孟循。

    祝苡苡不算聪明,但也不笨。

    这些人将她抓来,无非就是想要以此胁迫孟循,做些利益交换。

    她记得一个多月之前孟循离京的时候,曾与她说过,他这次要去外头查一桩案子,这桩案子牵连甚广,恐会涉及不少人。临行前,还叮嘱她这段时候一定要在府上好好待着,务必不要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