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良发了个位置给他。

    宋屿骤然停下脚步往回走,林宜年愕然:“你去哪儿,屿哥?”

    “没事,”宋屿说,“你们先回去,不用管我。”

    林宜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小区大门:“?”

    许高飞用肩膀撞了撞林宜年,递给他一个眼神。林宜年懂了,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宋屿身后。

    但很快,宋屿就拦了辆出租,甩开了他们。

    “操。”林宜年不禁爆了句粗口。

    十几分钟后宋屿抵达时良给的地点,不久就找到了人。

    时良穿着单薄的睡衣和拖鞋,套着他的外套,正等着他。见到他人便凑过来,没等宋屿问,就可怜巴巴地说:“宋主席,我无家可归了。”

    和白天在学校被尊称为时大佬的时良完全判若两人。

    第九章

    大概宋屿也没想到能碰到他这一面,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所以,我们能提前补课吗?”时良见他不说话,继续可怜巴巴地说,不动声色地又朝宋屿身边靠近了几步,“就今晚。”

    “太晚了。”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宋屿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随后扶了扶镜框道:“我先送你回去。”

    他没有问为什么时良现在无家可归,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时良:“……”那你这么着急来干什么?

    “回不去。”细听还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时良抬了抬手,眼底流露出真诚,“我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你的校服。”

    而且还已经放洗衣机滚了几圈,只似有若无地剩下宋屿的味道。

    夜风吹过来,时良微不可见地打了个哆嗦。

    ——“好冷啊。”

    那条微信猝不及防从脑海跳出来,宋屿眼神微动:“你很冷?”

    时良抿着唇点了点头。

    六月初的夜晚怎么也不会冷,更何况现在26度。

    宋屿狐疑地打量时良的脸,蓦地发现时良和他站的距离太近,本欲要退后,却猛地捕捉到干燥空气中微不可查的湿润水汽。

    那种味道很独特,水汽中掺杂淡淡的清香,很像是从时良身上传过来的。

    时良犹不自知,笑嘻嘻地伸手:“走吧宋主席,收留收留我吧,做个好人。”

    ——如果宋屿伸手,便能发现端倪。

    但他只是看了眼。

    可惜的是,alpha没办法做个好人。

    宋屿微眯起双眼看向时良,几秒钟后恢复冷静,快得几乎像错觉,他拂开面前的手接着道:“住酒店。”

    时良揉了揉手腕:“没钱。”

    短暂的触碰让刚才相贴的皮肤隐隐发烫,连同着两个小时前曾被圈住的手腕也被唤醒了记忆,无形的烙印滚烫起来。

    时良直勾勾盯着宋屿垂在身边干净修长的双手,本能挑起强烈的渴望。

    但他还是强硬地捺下来,指套里的指尖被捏得发白。时良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也没带身份证。”

    宋屿敏锐察觉出几分异样,但什么也没说,垂下眼似在判断真假,过了会妥协道:“跟我来。”

    时良听话地跟了上去,但宋屿并没有把他带回家。

    他们站的位置正巧是这座城市的繁华地带之一,附近就有几家酒店。宋屿把时良带了过去。

    从前台手里接过房卡,宋屿顺手递给时良:“好好休息。”说完他便转身从酒店大厅里走了出去。

    时良:“?”走了?

    前台好奇地打量着他俩,在度量他们之间的关系。

    很快她就看见被独自留下来的这位脱下宽松的校服,支棱的锁骨被大堂的灯光镀上一层冷光,单薄的睡衣紧紧贴在身上。

    “能不能帮我个忙,”时良撑靠着着大理石砌起来的台,将校服放上去,指了指还没走远的宋屿的背影,笑得有点乖,“帮我把校服还给我那不争气的——朋友。”

    少了个字吧?

    人们都对好看的人格外宽容,前台也不例外,心里腹诽,面上一口答应下来:“好的。”

    她拿起校服装进纸袋,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时良。

    时良却只是笑了笑。

    等她走后,时良的嘴角就落了下来,眸光闪烁,拿着房卡进了电梯。

    宋屿没走多远就被叫住,回过头发现时刚才给他开房的前台,手里还提着个纸袋:“同学,你朋友让我把校服拿过来还给你。”

    宋屿撩起眼皮看了眼酒店大堂,那里空无一人,半晌才接过来,淡声道了句谢谢。

    前台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便看见他伸进手摸了把校服,很快蹙起了眉。

    直接拿出了纸袋里的校服,宋屿把身上这件褪下来,塞进纸袋:“麻烦你再送一遍,谢谢。”

    “不、不用谢。”前台心里嘀咕着走了。

    现在的高中生谈个恋爱怎么还这么别别扭扭的。

    宋屿单穿着校服短袖,手上搭着刚才拿出来的那件校服外套,微微的湿气沾染上相贴的那块皮肤。

    校服已经染上了对方的味道。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校服外套,宋屿顿了下来,取下眼镜,眸色晦暗不明地擦着镜片。

    +

    时良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纸袋,关上了房门。

    闻秦出现之后他就能料到后来发生的事,但也不是故意没烘干宋屿的外套。家里的烘干机坏了。

    于是他顺势一起卖了个惨。

    可惜宋屿不吃这套。

    10:宋主席

    10:你不带我回家补课,还这么急匆匆跑过来

    10:好像一个瞎操心的男朋友

    等过了一分钟,屏幕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时良才慢吞吞地点了撤回。

    他毫无诚意道歉:抱歉哦,发错了。

    发过去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了下。

    song:下次注意。

    时良放下手机关了机,无声地笑了下。

    早上五点的时候他偷摸着回了趟家,闻秦不知道去哪儿了。时良没管他,换了身衣服便去了学校。

    学校的打算是上完上午第一节 课就清空寝室和教室,时良到的时候徐生还在强调注意事项。

    徐生多看了他几眼,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连鸿运惊讶地瞪着眼,又看了看被搬空的时哥的座位,欲言又止。

    时良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问他的东西去哪儿了。

    等徐生走后,连鸿运才憋不住,主动找时良道:“时哥,你知道你书怎么没的吗?”

    时良:“嗯?”

    “豁,来了一拨人,两下就把你东西收拾走了,如果不是我堵这,估计桌子都要被他们搬走了!”

    时良:“……”

    他知道是谁了。

    狗日的闻秦!

    “刚才老徐还在说你今天不来学校了。”连鸿运继续说。

    “为什么不来?”时良说,想起昨晚的事,掀起唇角,“我还要当面谢谢宋主席。”

    连鸿运:“谢什么?”

    时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开房。”

    “你你你、你和宋神??”连鸿运骇然失色,“车速好快!妈妈我要下车!”

    “……”

    时良懒得理憨憨。

    “他们的校服什么时候换回来的?”林宜年避开宋屿,对许高飞嘀咕,“也没见他俩今天碰面。”

    许高飞用中指推了推隐形的眼镜,然后看傻逼:“呵。”

    林傻逼:“?”

    不是今早,那就只有昨晚,可惜昨晚他们没等到屿哥回来就回家了。

    他算是明白了,从始至终都只有时良一个omega。许高飞心道,亏他还以为有谁敢跟时良对上。

    “嘀咕什么,”宋屿经过手指点了点他们的桌子,“赶紧过去帮忙。”

    林宜年和许高飞立即站了起来。临走前林宜年眼尖地看到宋屿从领口冒出点头的创可贴,忍不住问:“屿哥,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宋屿扫了他们一眼,边走边道:“和陆星然打了一架。”

    林宜年:“?”

    “那不应该是淤青吗?”林宜年小声地对许高飞说,“用创可贴好使吗?”

    许高飞也凑近他的耳朵小声道:“木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