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怎么样,我没没事吧?”

    许哲揪着陆安,神色焦急,隐约能看到脸上未完全消失的怒气。

    陆安给出安心的眼神,摆摆手,“医生刚说没事了,我正要去办住院手续,你们就回来了。”

    “警局那边有什么进展了吗,能确认肇事者的身份没有?”

    陆安同样对此事关注。

    死伤的肇事逃逸,不用任何手段便已经足够把人送进去了。

    这方面的事情上,陆安和许哲一点不含糊,并不打算轻易放过。

    许哲冷哼一声,“是许立程,躲着监控跑的,警察正在调监控找。”

    许立程三个字,是被咬着牙说出来的。

    “是我”,许哲还没有过多说什么,警局的电话再度打来确认些事情。

    许哲停顿片刻,给出答案,“他喜欢赌博,经常输钱,不过我很久没和他联系过,不知道他那些赌友的联系方式。”

    提到这些,陆安想到什么,示意许哲把电话交给他。

    陆安走到一侧,嘴巴没有听过,和警察联系很久。

    “你知道许立程的事?”

    这个人的存在陆安会知道,许哲不奇怪,但他知道这么多许立程的事情,难免不引起许哲注意。

    陆安没做隐瞒,“之前网上的事,我猜应该是许立程和任雅曼一起做的,所以就把这些告诉警方,或许会有帮助。”

    有关许立程的事,许哲没有再问,几人一心扑在许逸身上。

    抓人的事,不是他们能操的心。

    “梅律师,打扰了,我这里有件事拜托你,不知道你最近有时间吗?”

    许哲坐在病房里,已经开始联络律师,针对许立程,他一点都不想放过,但凡有一点可能,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死性不改,他愿意重蹈覆辙,许哲也不介意落井下石。

    就像许逸惯会说的,许立程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浪费空气,浪费阳光,更浪费人的好心情。

    许哲在旁边和梅律师详细讲述事情具体,陆安在一旁眼里只有许逸。

    握着温热毛巾,如同珍宝在手,极具耐心,一点点擦拭许逸双手。

    平时待在一起,许逸最喜欢双手去捏陆安的手指,各种把玩,可是现在那双灵活的手指只能安静摊在床边。

    白皙的肌肤上被道道红刃遍布,扎眼的脏细石子钻在皮层下,看得陆安眼眶泛红。

    陆安垂着头,动作小心翼翼,怕惊到许逸,弄疼她,连带着吹气的速度都降低。

    内疚,懊悔,心疼,怒火,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陆安抖着手,用棉签对伤口做最后清理。

    好好的人儿,被包裹着绷带,白里隐隐透着血色的红,安静躺在床上。

    陆安埋头,靠在床边,双肩微微颤抖。

    “陆安,你之前不这样的”,许哲走到陆安身后,安抚状拍拍他后背,强打着精神调侃。

    认识这么久,许哲哪见到过陆安悲痛欲绝的时候,哪怕是孤身一人无助时。

    第一次见陆安掉泪,是艾伯特葬礼上,陆安独自站在角落,安静落泪,神情麻木,没有变化。

    至于第二次,便是眼前这次,和上次大为不同。

    如果说上次是沉默里安静爆发,那这次就是没有任何压抑,任由情绪外泄后的几尽崩溃。

    前所未有的无助。

    陆安缓缓直起身子,已经保持着垂头动作,“那我之前也没人能让我这样。”

    陆安说话的语气并不好,是半吼的状态。

    许哲同样双眼泛红,血丝夹杂其中,压下哽在喉间的酸楚。

    按道理,听到这句话身为哥哥,他应该高兴,只是眼前的情况,实在做不出轻松。

    “我出去给你带些饭,许逸的事,还要摆脱你照顾的。”

    许哲站在门口,朝内说着。

    “废话,你不说我肯定也会照顾”,陆安一点都不客气,什么好修养,好素质,都被抛在脑后。

    他心情不好,说话声音难免会稍大,顺着门缝传到走廊。

    许哲对着身侧经过的人,面露歉意,缓缓拉上病房门。

    眼前的情况,倒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是放心上的人,越会自乱阵脚。

    许哲回头看看房内,面露狠色,继续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病房里,陆安默不作声,双手想要握住许逸的手,又害怕触到伤口,把床上睡觉的人儿惊醒。

    素来是单打独斗,陆安第一次体会到心神慌乱。

    在病房内受了许逸一夜,陆安都未曾合眼,双眼被血色遍布,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