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云若妤对于齐栾的气恼也在不知不觉中减缓。

    她虽依旧住在宫中。

    可对于战局如何,顺帝和皇后从未隐瞒过她,顺帝起初为了让云若妤振作起来, 更是直接将战报给了她。

    如今要隐瞒,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若在北边, 他们还能借口是大雪封路, 战报没有那么快抵达,南边少降雪,根本就不会有延迟战报的可能性。

    是以顺帝和太子等人都非常的头疼, 父子俩甚至因为要不要告诉云若妤真相这件事都起了争执。

    太子主张告诉云若妤, 一直瞒着她也不是个事,况且她有权利知道一切。

    但顺帝却不这么想, 云若妤如今可不能受什么刺激, “孩子如今才六个多月大, 若是她受了刺激,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顺帝一句话,让云衍哑口无言。

    云若妤住在宫中,他们能见面的机会也比先前多了许多,他们能够很明白的感受到云若妤对齐栾的态度,她早已没有之前那么生气。

    好不容易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稍稍的有了好转,若这个时候瞒着云若妤,是不是……

    “可是父皇,小五定不希望我们瞒着她的…”

    “那你好歹等她把孩子生了。”顺帝只觉得这些个孩子,一个都不让人省心,“你也知道女子生产到底有多凶险,就非得这个时候告诉她吗?”

    说句不好听的,这时候要受了刺激早产,孩子生下来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但是…”

    “这事儿要是去问你母后,你母后头一个就不答应。”顺帝无奈的按住额头,让云衍自己去问问太医,云若妤到底能不能受刺激。

    结果自然不如意的,云若妤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她之前的情绪并不好。

    原先的经历让她的身体状况也比一般人弱一些。

    那些情绪,对于云若妤而言,都是损耗。

    何况她有身孕,本就不是计划之内的,太医曾经和齐栾提议过,让他们晚些日子要孩子。

    当初齐栾也是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也没有再提孩子这事。

    云衍找过太医后,又照例去皇后宫中探望云若妤,发现她这时候正在对腹中的孩子说话,这是云若妤最近最爱做的事情。

    昔日长公主有孕的时候,云若妤也很喜欢对着她腹中的孩子说话。

    她一直都很喜欢孩子。

    便是最生齐栾气的时候,也从未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云衍在这一刻,明白了父母的担忧,见了云若妤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问她孩子的情况可还好。

    “近来动的有些频繁,太医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很健康。”云若妤轻轻的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很是温柔。

    谈起为何不愿告诉齐栾这件事,云若妤也是有些羞赧。

    “起初是因为不想…后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云若妤如今的确是不生气了,但当初生气的模样,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如今难受和伤心都已经渐渐淡去。

    但她一直都没有忘记昔日的感觉。

    “我想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件事。”云若妤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非常的平静。

    云若妤并非一个任性的人,齐栾没有在这个时候陪着她,她虽然有一些遗憾,但她其实并不清楚,倘若没有这场战争,她有了身孕,齐栾依旧留在金陵陪她。

    是否会告诉她真相。

    云若妤不愿意多想,想多了就容易钻牛角尖。

    她其实还没有想清楚要如何面对齐栾,她需要更多的时间考虑清楚。

    见到云若妤是这样的态度,云衍更是没有了开口的理由,南疆迟迟未有消息传来,云若妤每天巴巴的在等战报。

    起初还能以路途遥远,许是路上耽搁为缘由蒙混过去。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云若妤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担忧,他们便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让云若妤安心。

    但云若妤等了许久未曾等来战报,却等来了千夜。

    云若妤一开始并不想见千夜,最终还是担忧占据了气恼。

    “末将千夜,参见永安公主。”

    齐栾的副将,云若妤只见过罗察,她虽然听过千夜和千山的名字,却从未见过他们两个,如今见到了人,心中很是疑惑。

    “大军并未班师回朝,你为何先回了京?”云若妤有些疑惑的问道,甚至有些不靠谱的猜测道:“齐栾回来了?不敢来见本宫,所以让你先来?”

    千夜跪在地上,心中一阵苦涩,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极好的。

    可是……

    “回公主殿下的话,末将,末将是…”千夜很多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递上了一封书信,上面的字迹很是熟悉,是齐栾的字。

    云若妤看了一眼,未曾接过,“齐栾人呢?”

    千夜根本说不出口,只是一直举着那封信,云若妤像是觉察到什么,根本就不敢接过。

    她不愿相信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告诉本宫,齐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