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豆任他唇上玩闹,手则探进他毛衣,指尖武装进攻。这人就是找痛吃!不掐不听话!

    顾弈躬身,嘶嘶倒抽冷气,躲闪她指尖的攻势的同时,顺带插进钥匙,捞着她的腰,乱步转进铺满月光的舞蹈房。

    青豆哭笑不得:“你是不是一早就摸到钥匙,在那儿装啊!”

    他亲了一口青豆反着粼粼波光的唇,语气拽得二五八万:“当然。我怎么可能不带钥匙。”

    青豆不明白他的趣味:“耍我有意思?”

    “当然啊,没意思耍你干吗?”他和虎子从小就喜欢看她急。

    青豆推开他,想去找录音机,身子还没转出他的臂弯,又被他箍进了怀里。

    顾弈神色忽然郑重:“程青豆。”

    青豆挣扎:“干吗!”

    “下次路上,不可以甩开我的手。”他显然介怀刚才。程青豆甩开他的急忙,好像他多么见不得人似的。

    男未婚女未嫁,大大方方搞对象,又不是地下情,偷摸个什么劲儿。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的。青豆挤出疑惑的酒窝:“什么意思?”

    顾弈说:“我爸妈知道了没事。”

    青豆一吓:“……你说了?”顾弈这效率怕是要三年抱俩,怎么什么事都这么急啊。

    “我说不说都没事。他们管不了我。”

    “顾梦姐姐也是这样想的吧。她也觉得叔叔阿姨管不了她,但明显不是。”

    “我和她能一样?”

    青豆想说,正是因为你优秀,拔尖,所以对象的选择上、父母的期望上,只会更高更精。她记得以前楼里聊天,别人特爱问邹榆心,以后要找什么样儿的儿媳妇,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顾弈。邹榆心回回答案都不一样,但青豆总结过大意,不外乎家里和谐简单,姑娘落落大方,还有,能制住她家混小子就行。

    特虚的要求,但反观青豆自己,好像一样也搭不上。家庭复杂,小家子气,还总被顾弈牵着鼻子走。

    青豆挣开他的怀抱,给录音机插电:“随你。”

    “随我?”顾弈推上门背后的电闸开关,哼哼了一声,“那行,你记得别松手。”

    她嘀咕:“万一”

    “万一什么?”

    “没什么。”

    “说!程青豆!你有话就说!”他不耐烦。打电话也不说,当着面也不说,他妈等着进坟再说啊。

    青豆掏出口袋里的邓丽君,插进磁带槽,平静地一字一顿:“你这盘磁带是盗版的。”

    “什么?”

    青豆戏弄地转换话题,朝他晃脑袋:“我跟我二哥说你买的正版磁带,我二哥一眼就看出是假的,他说新华书店的音像专柜都真假掺卖,哪可能10块钱给你买到真的。”她按下播放键,指挥他,“明天拿去找老板退钱。”

    顾弈:“”

    磁带轴匀速转动,碾过留白,与空气中他们的一时无语暗合。

    邓丽君第一嗓子“小城故事多”漾开,青豆迟疑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万一邹阿姨不喜欢我怎么办?”

    青豆说出口,心头忽然酸溜溜的,有点难过。

    倒是顾弈松了口气,切了一声,一把拽她起来:“这个不用你管。你记得别松手就是了。”

    第93章 1995·冬 ◇

    ◎醉后不知天在水3◎

    顾弈很会跳舞。或者说, 他拿捏了跳舞的精髓。

    他也没什么童子功,除了初中在城中村那片跟混子嬉闹,学了点当时风靡的霹雳舞皮毛,就是欣赏邹榆心伸展身体, 享受音乐与肢体的碰撞与交流。

    所以, 顾弈对舞蹈的初步见解就是大师级的——自由, 融合,随感觉。

    也为配合程青豆的冲动, 去学校的录像厅看过跳舞录像带, 蹭同学的卡,去了趟舞厅, 五分钟学会慢四和慢三。

    他觉得没意思,步子这么简单还一直重复, 太一板一眼了,如同此刻程青豆的表现——

    青豆跳舞就是做题, 目光凛凛上战场, 嘴巴念经一样念念有词, 踩到他还要道歉。愣是在放松的娱乐活动时刻, 把自己绷得紧紧的。

    “完了完了, 刚刚还对的。”跳着跳着,拉不出屎怪起茅坑, “我觉得是这个歌不对, 得放慢四,我跳不来慢三。”

    青豆跳舞不好, 音律可以, 还听得出曲子。

    冬日严寒, 青豆包裹在厚厚衣物中, 像尊雕塑,走步旋转,热身后脱去外套,稍微舒展。

    顾弈教她放松,她还不信,非要带着他一起男进左,女退右,男进右,女退左,不夸张的说,她像台半自动化的机器。

    最后,顾弈踢掉了鞋子,脱掉毛衣,给她展示了段查尔斯顿舞,才把她征服。

    青豆一直听他说跟着音乐随便来,以为他不会跳,目瞪口呆看顾弈肢体灵活地秀完一段俏皮无比的舞蹈,她心服口服。

    “你好会跳啊!”青豆脑海里的顾弈钢铁般直来直往,似乎只会做活,做题,作弄她,跳舞这么柔软的事情,和他一点也不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