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津又哭了,“真的吗?”

    青豆抱抱她,“异地就是这样的,没办法的。风云变幻一瞬间,你都不知道发生什么,那边就心灰意冷恩断义绝了。”

    金津掀起湿漉漉的睫毛:“你跟顾弈也是吗?”

    “哎”青豆叹气,没再保留,“我们现在就在闹别扭呢。”

    金津破涕为笑:“真的在闹别扭啊,我说他上学期就不打电话来了。”

    青豆娇哼地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金津:“哎呀,我们顾公子其实还是挺好的。他对你的喜欢就写在眼里,挂在嘴角。是不是你的问题?”

    “啊?”青豆震惊,金津竟会猜到是她的问题。

    津津笃定:“我觉得肯定是你的问题。你每次接电话那不情不愿的样儿,胡雪梅还说你搁那儿装呢。我觉得你是真不耐烦。”说着,又出主意,“还是赶紧哄哄吧,省一个礼拜饭钱,主动打个电话给他。我觉得,顾公子真还挺好的,我特喜欢他爸,温文儒雅的。”

    青豆:“”有关系吗?

    -

    春夜。

    老树枝叶茂密,樾暗数层,碾碎星月光辉。

    青豆和金津找个地儿坐下,穿过枝叶看了会星星,说说话,又乱步逛了半圈校园。

    这番交流尤为鼓噪人心。青豆忽然好想自己的朋友。很想很想。心头的小锥子使劲凿心房,逼迫她说些肉麻话。

    她迫不及待,排了二十分钟队伍打到了电话。

    别人接的,说:“顾弈去广州玩儿了,你不知道吗?”

    青豆握着听筒,怔怔对上金津期待的烂漫眼神,“啊?”

    青豆知道,眼下就两种可能:

    一,他有女人了,要么和他去了广州,要么人就在广州;

    二,他去找虎子玩儿了。

    其实现在打电话给虎子,就能排除第二种可能,直接给他定罪。

    但青豆犹豫了。

    她花掉两块钱的长途钱,要是再打一个,就是四块好浪费啊。

    走到宿舍楼底下,青豆还是认了命。

    虽然知道第一种可能微乎其微,但若不打这个电话,她估计是睡不着了。明天的试也别想考了。

    虎子搬到了新的厂区宿舍。

    今年,他跟人一起开了家汽车零配件加工厂。青豆听闻此事,采访他的办厂理念——实际就是问他,怎么想到开这个厂的?

    虎子糊里糊涂,说他也不知道,朋友说人家不干了,全家移民,问他们要不要接这个厂子,说能挣钱。虎子信任那个朋友。在他心里,这人和顾弈一样靠谱,胆子大眼光狠。于是借钱,说干就干了。

    青豆打过去,虎子声音很慌忙,接电话前清零哐啷一阵乱响。

    她担忧:“怎么了?”

    虎子窸窸窣窣拉裤子:“什么怎么了?不是你打电话过来的吗?”

    “你声音慌慌张张的!”青豆吓了一跳。

    “我这不急着出去接顾弈嘛。他十二点到,我这里离火车站有两三小时的路呢。”

    第124章 1996·春 ◇

    ◎我和春天有个约会5◎

    -

    毕业考是青豆人生经历过的最不像考试的考试。

    老师抱试卷进教室那刻, 就已经放弃了神圣的“考试”二字:“大家咳咳,低调点啊。”

    解放的最后一刻,他们集体狂欢。书本乱飞,笔头疾舞, 卷子张扬在上空, 遮住做梦般的眼帘。

    青豆腾云驾雾, 迷迷糊糊,结束了她的大学生活。

    大一大二给她写过情书的男孩们, 在大三大四陆续找到栖枝。再看向青豆, 他们目光坚定,坦坦荡荡, 不再左右游移。

    学校后门的废书摊,不少毕业生在卖书。青豆考完去看热闹, 碰上班上的“倒爷”正在交易火车票。

    去火车站麻烦,又要坐车, 又要排队, 便有了代为买票的中间商。青豆上前问, 去广州的多少钱。那人掏出本子, 问她直达的还是要转, 坐火车还是快客?青豆想了想,说直达。那人报价, 学生证给我, 一百五,硬座。

    青豆问大四的学生证行吗?他朝她抛了个社会的眼神:“放心。”

    她下午登记, 晚上就拿到了次日9点30的票。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像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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