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骂什么都当没听见。

    继母骂了半天,看她没反应,先把自己气出去了。

    孔长业这才一言不发地套了个衣服,装了两个义肢藏在袖子里,就跟着她出去。

    继母将他带到了一个库房前,对里面的管事道,“王哥,这就是我们家的孩,你看给他安排点什么活计吧?”

    王哥打量着孔长业,长相跟他打扮一样的恣意,一张堪比锅底的脸上,仿佛都能容下两份五官。

    站在一边双手缩在袖子里,唯唯诺诺的样子,身量偏矮,又瘦又单薄,一看就不是个干活的人。

    王哥脸上无比嫌弃,“他这样子怕是做不了什么吧?”

    继母:“没事,他能行,他什么赃活累活都能干,你尽管使唤他就行。”

    王哥勉强地点了头,暂时把他带到了一排恭桶前。

    王哥:“你娘把你卖到我们这了,以后这里的大粪就由你来挑了。”

    孔长业弱弱地说了一句,“不。”

    说着,他拉起了袖子,里面是两节义肢。

    王哥的脸瞬间就黑了,没想到竟然是个断手,虽有不满,还是呵斥道,“残了怎么了?这不是装了个假手了嘛。给我挑!”

    孔长业没说话,默默地走了过去。

    可刚把大粪给挑起来,他手上的义肢掉了,恭桶砸到了地上,里面的大粪全都朝着王哥溅了过去。

    王哥暴跳,“你在干什么?”

    孔长业看着地上的义肢。

    “……我在问你话呢,你聋了?”

    “哦。”孔长业轻飘飘应了一句。

    “哦?”王哥一下子上不来气了,也不知道是被大粪熏的,还是被他气的,“你到底会不会挑?”

    “哦。”

    “又哦?!!”王哥的心态瞬间崩了,吵架得不到回应比他没干好活还气人,“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把恭桶挑出去!”

    孔长业老老实实地用另外一个手去提。

    结果,刚拿起桶,义肢又掉了。

    这下整桶粪全泼王哥身上了。

    王哥简直要原地升天,顾不得身上的屎尿冲他咆哮,“你们一家人玩我呢?滚,个残废还想来我这做工?给我远远地滚!”

    孔长业被撵了出来。

    他也没着急回家,而是趁着这个时间打算再去买点木材回去。

    只是,刚到木材店,就听见老板和其他顾客聊了起来。

    “……老板你这最近生意好啊,怎么都断货了?”

    “嗨,还不是咱们新上任的知府大人,请来了一个做义肢特别厉害的人,最近都给人免费义诊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盐宁郡好多残了的都去登记了,就等着她给做义肢呢!”

    孔长业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色彩,他走了过去,主动问道,

    “老板,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人有多厉害?”

    “据说她做的义肢无人能比,天下第一。”

    “她在哪儿?”

    “知府衙门。”

    孔长业调头就往那边赶了过去。

    此时,衙门处,有一个老人,一只手在干农活的时候被伤到了,需要安装一个新的手。

    虞汐把自己做好的义肢安装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告诉了他使用办法。

    “你只需要多练习,让手适应了,就会方便多了。”虞汐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有些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种做出来的,虽然材质好,也能用,但长期使用对手腕会有很大的损伤。”

    听到这话,虞汐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整个大周做义肢最好的手艺人——孔长业。

    她特地起身看向他,对于他指出自己的问题,并不在意,反而主动和他讨论道:“我这个是最简便安装和使用的,减少使用频率也许就能解决?”

    “是能解决,但并不方便。义肢的存在,是为了让伤者能像正常时候一样生活的。”

    这年头愿意从事义肢手艺的人,太少了。

    看对方身上并无傲慢,而是认真的和他探讨义肢,孔长业难得话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