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汐看他们都躺好,轻声哼唱起了歌谣,哄他们入睡。

    歌谣舒缓温柔,伴随着她低悦的哼唱,整个破庙都仿佛笼罩在一片安然之中。

    火光下的她,眼眸清透,柔美得简直不像话。

    沈欲单手撑着太阳穴,看着她,好似一场梦。

    可视线落到她的双腿,他的深瞳却变得幽深起来。

    很快,孩子们都睡着了。

    破庙安静下来。

    此时,佛像旁的沈欲,却冲她勾了勾手,“过来。”

    虞汐示意他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沈欲不耐烦地直接起身,把她拉到自己的垫子上,让她坐下。

    虞汐小声道:“有什么事儿吗?”

    沈欲没说话,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单手抓住她的脚,脱了她的鞋子。

    虞汐惊了一下,又羞又恼,“你干什么?”

    她想要把脚藏起来,沈欲低声凑近她的耳边,“不想把那群小屁孩吵醒,就别动。”

    “……”

    沈欲扯掉了她的袜子,把鞋袜都放在了火堆旁烘烤。

    然后,又撕了自己的衣摆,去沾了雨水,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她的小腿和脚上沾染了不少污泥,鞋子又是湿的,整个脚都被泡得发白变肿。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瞎的?”沈欲语气不善地问她。

    虞汐的手抓着垫子的边缘,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他忽然好凶。

    却又被他问得有些无措。

    要不是他来这么一出,她自己都忘了,脚上还带着伤呢。

    他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他的衣服都是万里挑一,极贵极好的,他却根本不在意,撕了一块给她擦脚,不够就又撕一块。

    他的动作很轻柔,却有些笨拙,看得出来从未对他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夜很冷,他的掌心却很热。

    隔着皮肤,她仿佛都能感知到他掌心下,血液的极速流动。

    但他的力气同时又很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虞汐试了几次都失败后,索性只能把眼一闭,就当看不到了。

    很快污泥擦掉,白净的腿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伤得重的,已经结痂了。

    从这些伤痕,他都能判断出,这群小孩拉她出来的时候,她一定受了不少累。

    但她什么都没说,一直默默忍受到了现在。

    虞汐察觉到他停止了动作,这才睁开眼,可看他盯着自己的伤口,更加不自在了,“我没事。”都已经疼过了,麻了。

    “闭嘴。”

    “……”

    沈欲弄完脚,又来检查她的手。

    毕竟平时都是娇养着的,她的手如葱白一样,软绵绵的,可白嫩的肌肤上,依旧留下了一道道的红痕,有些地方都破了皮,渗了血。

    撑开的时候,还有细小的血珠凝结。

    十指连心,他看着都心疼。

    以前她总在他耳边念叨,他不好好照顾自己,她会心疼。

    他很少体会心疼的滋味。

    甚至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冷暖自知,都不是顾好自己就行。

    但认识她以后,他快把这世上所有他不喜欢的滋味,都体验了个遍。

    看着她受点伤,他恨不得那些伤口都在自己身上。

    指尖的掌心越发滚烫,虞汐实在不习惯沈欲这样帮她处理伤口,趁他不注意抽回手,故作轻松地笑道:“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人活着就行了。”

    “你还笑得出来?”

    “……”

    虞汐蓦然想起家人们还在的时候,以前每次惹了事,回来哥哥们都是这样凶她的。

    他们生气的外表下,其实是对她的呵护和心疼。

    可沈欲的心疼,她却有些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