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特地挑选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等待着。

    长夜漫漫,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虞汐想到了那一个梦,想了想,对沈欲说道:

    “估计他们一时半会人也不会来,不如说说你的事情吧?”

    沈欲挑眉,这还是虞汐第一次主动询问关于他的事情,“你想听什么?”

    “你之前说……和我很像的那个朋友,你们的事情?”虞汐试探地问道。

    沈欲扭头,特地看了她一眼,想了解这个?

    这可是一个好的趋势。

    他本来想反问,为什么忽然想了解的。但他怕她又说没兴趣了,所以收了试探的心思,直接说道:“六王之乱的时候,我被叛军抓走过。我和她是在叛军的地牢里认识的。”

    比起后一段,虞汐忽然对前面更感兴趣:“你当时怎么会被抓走的?”

    提起某一段过往,沈欲的神情都有些阴郁。

    他自小都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所以那个时候,父亲把他派到了战场,伪装成难民百姓,辗转各藩王属地,记下各王武器辎重的运输路线,因为路线在他脑海里,只要他回去画出来,那么赵宇歧便能轻松地断了敌军的粮草和支援,顺利结束这场战乱了。

    可是,他没想到同行的人里,出现了叛徒。

    叛军知道了他的意图,也想要这份路线图。

    那个时候,沈欲本来是可以顺利离开的。但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因为那里处于战火中心,伤亡有些惨重,年轻男子都被抓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

    如果不管他们,他们就注定会死在那里。

    沈欲不忍如此,所以特地带着他们从那里离开,暂时将他们安顿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叛军追过来的时候,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将他出卖了。

    为了能活着,他们毫不犹豫地供出了沈欲。

    若不是百姓们提前出卖,原本,他是打算偷偷带着他们一起走的。

    甚至,他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用自己去换他们的命。

    但没想到,这些人比他还要心急。

    沈欲身边的亲信,为了保护他全部战死。

    那些被他救下来的百姓,趁着他受伤,在他背后捅了一刀。

    沈欲由此被抓获。

    可惜,这还不算完。

    那些人以为供出沈欲,叛军就会放过他们。

    但其实他们同样被带走,拿去试药。

    叛军们还想用这些百姓继续威胁他 ,他却早已不在乎了。

    沈欲根本不会把地图画给他们,所以,那些叛军就找人冒充救援的人,假意救他出去。

    但最后都被沈欲识破了。

    他的不配合,每一次都在挑战着叛军们的忍耐力。

    所以,他们就开始找各种方式来逼迫他,羞辱他。

    尤其,沈家世代为官,没有什么比看着一个活在云端的人,跌入泥潭更让人兴奋的了。

    他们动不动就对他用刑,他不说就把他关在老鼠窝里,任由老鼠咬他,他们想要看他的抓狂,看他的崩溃。甚至用药毒瞎了他,吊着一口气不让他死,也用药让他受尽折磨。

    他在最年轻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善良,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恶。

    这一段经历的时间不长,但却是他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过往。

    在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任何人都不配,也不值得他去救。

    本来他是有机会逃走的。

    可后来他之所以放弃离开,是因为他希望这场战争让所有人都死掉。

    这个国家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百姓如何,又与他何干?

    直到虞汐的出现。

    他其实早就发现,她伪装了声音靠近他了。

    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阳光的味道一样。

    他本来想看她要玩什么花招的,可是,每天晚上他都因为体内的毒药,被深入骨髓的寒气折磨,而无法入眠。

    当她抱住他的时候,他却动摇了。

    她的怀抱很温暖,她每晚抱着他的时候,他终于能睡着了。

    他明明应该极端厌恶的,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拒绝她。

    那阴暗无比的黑夜,也因为她的出现,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